中午應該就能辦好。”
李素娥點了點頭,臉上還浮著一層淡淡的紅暈,聲音又軟又輕:
“嗯,我知道了,那我今晚回去早點睡,明天一早過來找你。”
她說著的時候,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了翹,像是想到了什麼開心的事,但又要忍著不讓自己笑得太明顯。
三個人又在休息室裡坐了一會兒,聊了幾句。
周海清坐在床沿上晃著腿,兩條小腿懸在床沿外面一蕩一蕩的。
她一會兒問縣城長什麼樣,有沒有供銷社,一會兒問結婚證長什麼樣,是不是紅的,
上面有沒有花,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太久終於有機會出去看看的小麻雀,嘰嘰喳喳的問個不停。
李素娥被她逗得笑了好幾回,臉上那層最初的羞赧慢慢褪了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平穩的、像是終於在一個確定的方向上邁出了腳之後才能有的從容。
那種從容在她眉梢眼角慢慢地鋪展開來,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比之前舒展多了。
窗外的光線從金黃變成了橘紅,太陽己經偏到了西邊的樹梢。
李素娥從床沿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後面沾的一點灰,聲音帶著一種不捨但知道該走了的確定:
“時間不早了,我該回知青點了,不然一會兒天黑了路上不好走,宿舍那邊她們也會說閒話。”
李素娥的手己經搭在了休息室的門框上,五根手指微微蜷曲,指尖抵著那扇刷了半層白漆的木門板,正要推門出去。
她側著身,肩胛骨的輪廓在洗得發白的的確良襯衫下若隱若現,整個人己經做出了跨門檻的姿勢。
身後那道聲音不緊不慢地追了上來,像一條細細的線繞住了她的腳踝,聲音裡的篤定讓她不由自主地把手上的力氣卸了下來。
“等一下。”
她的手停住了。
門框上那片木紋她看了好幾秒,才慢慢轉過身來,目光落在周海冰身上。
剛才在休息室裡說起婚事,她那股子害臊勁兒還沒完全退乾淨,臉頰上還殘留著一層淡淡的粉紅色,像是誰拿胭脂水粉在皮膚底下洇開了一小片。
她眨了眨眼,睫毛忽閃了兩下,聲音裡帶著一絲還沒散透的羞赧,又摻著一點點實打實的疑惑:
“怎麼了?還有什麼事嗎?”
她微微歪了一下頭,露出一截乾淨細白的脖頸。
周海冰開口說:“素娥,你留下來吃頓晚飯再回去也不遲!”
旁邊周海清聞言,眼睛骨碌碌地轉了一圈,她那對烏黑透亮的瞳仁在眼眶裡飛快地轉了個來回。
先是看看大哥,又看看大嫂,腦子裡那根弦兒“嘣”地一聲就繃緊了。
她動作快得跟只小貓似的,兩步躥到周海冰跟前,小手伸出去一拽,攥住了他的衣角,把他往診室牆角那邊拉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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