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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己經深得看不見底了。
月亮偏到了西邊的屋簷後面,只露出一彎窄窄的銀色弧形,像被人削薄了的指甲蓋,掛在黑絨布的邊緣上,光線弱得照不亮院裡的土路。
周海冰躺在床上,一隻手臂輕輕環著懷裡熟睡的李素娥,她的呼吸平穩而綿長,像一條無聲的細流,
從枕邊緩緩淌過,貼著他的頸側,暖融融的,帶著一種安然的均勻。
他還沒有睡意。
腦子裡那根弦還松著,像一隻在暗處微微繃著沒有完全放下的弓弦,正等著被撥動一下。
他想確認一件事——
神農空間和現實世界的時間流速到底差了多少倍。
這個數字對他以後怎麼利用空間來說太關鍵了,差一倍和差一百倍,規劃起來完全不是同一個量級。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床頭的方向——
白天他放在那裡的一塊舊懷錶,己經在他躺下時被他提前放在枕邊了,玻璃錶盤在微弱的夜色裡泛著一層模糊的銀灰色光。
他心念一動,從神農空間的雜物區取出了一塊跟這個年代差不多的老式機械手錶,跟床頭那塊懷錶放在一起,把兩塊表的指標調到同一時刻。
然後他把那塊手錶放回空間的時間靜止區域裡,懷錶留在枕邊,手指按在錶殼上,準備開始計時。
他盯著懷錶的秒針走完一圈,確認一分鐘整,然後閉上眼睛,意識沉入神農空間。
空間裡依然是一片柔和的、沒有陰影的亮光,那條清澈的河流在他腳下無聲地流淌著,河岸邊的種植區比他昨晚進去的時候又變了一個樣子——
那些昨晚才冒出芽尖的中藥材,今天再看己經長到了一尺多高,莖稈粗壯,葉片寬厚,顏色是一種帶著油潤光澤的深綠,像己經生長了好幾個月的樣子。
小麥也抽出了翠綠的葉片,整整齊齊地在微風中擺動著,看上去己經不是幼苗而是實實在在的莊稼。
蔬菜區的變化更加明顯——
幾排白菜的葉片己經層層疊疊地捲成了緊密的葉球,蘿蔔從土裡探出半截雪白的根莖,
黃瓜藤蔓順著架子攀出了好幾道彎,上面掛著幾根手指粗細的嫩黃瓜,正沿著藤蔓的走向垂下來。
周海冰快步走到放著那塊手錶的區域,彎腰拿起表,湊近了看——
錶盤上的分針己經走了大半圈。
他數了一下刻度,十二個刻度之間的間距,正好指向五十分鐘的位置。
五十分鐘。
現實世界一分鐘,空間裡五十分鐘。
五十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