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診所出來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
路燈把整條街照得昏黃,風比白天更刺骨了些,從湘江那邊灌過來,吹得路邊樹上最後幾片枯葉嘩啦啦地響。
蘇晚檸的燒退得差不多了,但整個人還是虛的,腳步發飄,走兩步就要晃一下。
蘇曉低頭看了她一眼,什麼也沒說,伸手把她羽絨服的拉鍊往上拽到頭,又把帽子給她扣上。
帽簷壓得低低的,只露出半張臉和一雙因為發燒而格外水亮的眼睛。
他退後一步打量了一下,確認沒有漏風的地方,才問,“還能不能走?”
蘇晚檸把下巴縮在圍巾裡,撅了撅嘴巴,沒說話。
一副我想讓你背,但是我不好意思說的樣子。
蘇曉被她這副樣子逗笑了。
他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在她面前蹲下身,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語氣是那種哄小孩的調子:“那要不要哥哥揹你?”
蘇晚檸偏過頭,張開雙手,聲音還帶著點發燒後的沙啞,但那個字說得清清楚楚。
“要。”
蘇晚檸立馬趴到他的背上。
“走,咱回家。”
蘇曉把她背起來,往上顛了顛,雙手託著她的腿彎往前走。
打了一天的針,再加上沒胃口吃什麼東西,蘇晚檸比平時輕,沒什麼分量,蘇曉背在背上像背了一團裹著羽絨服的雲。
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投在人行道上,一大一小,拉得長長的,隨著步伐一晃一晃。
蘇晚檸趴在他的背上,兩條手臂軟軟地環著他的脖子,臉埋在他的衛衣帽子裡,撥出的熱氣透過布料滲到他後頸上,癢癢的。
“你累不累?”她忽然問。
蘇曉正低著頭看路,隨口答了句,“不累。”
過了幾秒她又問了一遍,“你累不累。”
蘇曉不知道她是燒糊塗了還是怎麼,還是笑著說,“不累啊。”
又走了幾步,她的聲音又飄下來了,“那你會不會覺得我很麻煩。”
蘇曉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把她的腿彎往上託了託,耐著性子說:“怎麼會呢,你在我眼裡從來不是麻煩。”
蘇晚檸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出了那個她今天己經問過好幾遍的問題。
聲音比之前更輕,像是怕蘇曉聽見,又怕他聽不見。
“那你以後會不會丟下我。”
”。啊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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