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愛卿的意思是，朕離了王閣老，這大林朝的江山就坐不穩了？這江南的糧食，就運不進京城了？」林翌語氣平靜，卻透著殺機。
劉大人後背一涼，硬著頭皮說：「老臣不敢，老臣只是為了朝局穩定著想。」
「好一個為了朝局穩定。」林翌轉頭看向站在最前面的暫代首輔張廷玉，「張愛卿，你是內閣首輔，你來說說，這事該怎麼辦？」
張廷玉是個寒門出身的硬骨頭，平時就看不慣王閣老那一套，他大步走出來，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摺子。
「回皇上，臣以為，劉大人此言荒謬至極！」張廷玉聲音洪亮，震得大殿嗡嗡響。
劉大人臉色一變：「張廷玉，你敢血口噴人！」
「我噴你什麼了？」張廷玉轉頭瞪著劉大人，「江南是朝廷的江南，不是王家的江南！江南的糧食賣不出來，那是他們糧商自己找死！皇上，臣已經查明，所謂的水匪鬧事，根本就是漕幫受了某些世家的指使，故意停運！」
張廷玉這話一齣，朝堂上頓時炸開了鍋。
「張廷玉，你有什麼證據！」劉大人急了。
張廷玉冷笑一聲，把手裡的摺子舉過頭頂：「證據就在這裡！臣已經派人連夜審問了幾個被抓獲的水匪頭目，他們供認不諱，是收了揚州糧商的銀子，故意在運河上製造事端，而這些糧商，全都是王家的附庸！」
劉大人頓時啞口無言，冷汗直冒，他沒想到張廷玉動作這麼快，竟然抓到了活口。
林翌一拍桌子，怒喝道：「好大的膽子！為了逼迫朝廷，竟然敢拿京城百姓的口糧做筏子！劉大人，你剛才口口聲聲說王閣老能安撫江南，我看，這江南的亂子，就是他王家搞出來的！」
劉大人嚇得趴在地上，渾身發抖：「皇上明鑑，老臣……老臣不知情啊！」
「你不知情？你是吏部尚書，你不知道？」林翌冷笑，「張愛卿，繼續念！」
張廷玉開啟摺子，大聲念道：「臣提議，第一，立刻下旨申飭江南大營，限期半個月內剿滅運河水匪，恢復漕運，若有延誤，軍法從事！第二，京城常平倉即日起開倉放糧，平抑物價，所有膽敢在京城囤積居奇。哄抬糧價的商鋪，一律查抄，掌櫃打入大牢！」
張廷玉頓了頓，接著說：「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江南並非只有王家一家糧商，臣提議，朝廷出面，向江南其他世家收購糧食，只要他們願意把糧食運進京城，朝廷不僅按市價收購，還會在今年的鹽引分配上，給予重賞！」
張廷玉的第三條提議一出來，整個朝堂瞬間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劉大人等一幫王家的黨羽全都傻眼了，鹽引！那可是個下金蛋的母雞啊！
大林朝的鹽業一直被朝廷管控，世家們必須花大價錢買到鹽引，才有資格賣鹽。
這麼多年，江南的鹽引大頭一直被王家壟斷，其他世家只能喝點湯。現在朝廷竟然拿鹽引出來做誘餌，這簡直是往江南的世家圈子裡扔了一顆炸雷！
「皇上，此事萬萬不可啊！」劉大人急得都快跳起來了，「鹽引事關國庫根本，怎能如此輕易許諾給其他世家？這會亂了江南的規矩啊！」
林翌看著劉大人氣急敗壞的樣子，心裡痛快極了。
「規矩？什麼規矩？王家一家獨大的規矩嗎？」林翌冷冷地反問，「現在京城面臨斷糧的危險，你不操心怎麼弄來糧食，反而操心江南的規矩？劉大人，你到底是朝廷的官，還是王家的狗！」
這句話罵得極重，劉大人嚇得臉色慘白，連連磕頭：「老臣不敢！老臣對皇上忠心耿耿啊！」
「忠心？朕看你是被豬油蒙了心！」林翌一甩袖子，「張愛卿的提議甚合朕意，就按你說的辦！立刻擬旨，發往江南，朕倒要看看，在白花花的銀子和鹽引面前，那些世家是聽王家的，還是聽朝廷的！」
散朝後，官員們三三兩兩地走出大殿，個個神色各異。
劉大人擦著額頭的冷汗，腳步踉蹌。
他知道，事情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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