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休接過乾糧，又把周掌櫃給的那枚匿息符貼在了胸口上，一道淡淡的灰色光芒把他整個人罩在了裡面，身上的氣息一下子就收斂了一大半。
蘇清月也把符籙給貼好了，兩個人就一前一後地走出了酒館。
走出小鎮的時候，楚休回過頭去看了赤焰山一眼。
那座暗紅色的山峰在早上的晨光裡顯得格外安靜，火山口冒出的濃煙已經完全散盡了。
但是他自己知道，鬼手張最後留下的那句話並不是空話，火鴉道人一定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的。
楚休把頭轉了回來，對著蘇清月說：「走吧。先去青石鎮找老周喝上一頓酒，然後就回家。」
蘇清月點了點頭，兩個人就肩並肩地朝著北面走了，身後的赤焰山被越甩越遠。
晨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悠長，一個身材挺直像松樹，一個身形細長像竹子，兩個人一起走進了山道上的晨霧裡面。
早上薄霧還沒散盡，赤焰山腳下的小鎮已經被拋在身後了，楚休和蘇清月兩人沿著東邊那條老路向北走，匿息符被他們貼在胸口上，一層淡灰色的光把全身都包住了，氣息被收斂得幾乎察覺不出來。
大概走了半個時辰，楚休突然停住，側著耳朵聽周圍的響動，林子裡面只有鳥叫和風吹樹葉的沙沙聲，他沒有發現有誰跟過來的樣子，這才放心繼續趕路。
蘇清月看了他一眼，問：「你是在聽有沒有追兵嗎？」
楚休點頭，說：「鬼手張那種人吃了虧，不會輕易認栽的，他左手雖然廢了，可手下還有探子，小心一點總沒有錯。」
蘇清月沒反駁，只是把自己那張匿息符又重新按了按。
楚休忽然想起一件事，把那枚在密林裡撿到的鐵蒺藜從懷裡掏出來，用布包著遞給蘇清月，說：「你看看這個，上面的毒你認得嗎？」
鐵蒺藜被蘇清月接了過去，隔著布仔仔細細看了一會兒，又湊近聞了聞，一股很衝的腥臭味鑽進鼻子，她搖搖頭，說：「不認得，不過像是火毒跟腐爛毒混在一起煉出來的東西，沾到血會讓傷口爛得更快。回去讓秦婆婆看一下，她見得多，說不定能認出來。」
鐵蒺藜被楚休重新包好收了起來，他心裡又給鬼手張添了一筆帳，暗器上面淬這麼陰毒的東西，擺明了就是要人的命。
到了正午，兩個人在一條山溪邊上停下來歇腳，楚休蹲在溪水邊洗了把臉，蘇清月坐在旁邊的石頭上，把乾糧取出來分了一半給他。
楚休一邊啃乾糧一邊隨口問：「你妹妹做的桂花糕，好吃嗎？」
蘇清月抬起眼看他：「你怎麼知道她做了桂花糕？」
楚休笑了笑，說：「昨晚你收傳訊的時候，我感應到了，雙生契這個東西，雖然聽不到裡面具體說什麼，但是能感覺到你的心情一下子變好了，能讓你心情突然變好的，除了你妹妹還能有誰？」
蘇清月沉默了一小會兒，淡淡地說：「她放了很多糖，太甜了。」
楚休笑道：「甜才好，回去我也要嘗一嘗。」
蘇清月沒有接話，但嘴角的弧度往上彎了一點，楚休看見了，心裡也跟著鬆快了一些，這個人平時總是冷冰冰的，只有提到妹妹的時候，臉上才會浮出這種柔軟的樣子。
太陽偏西的時候，兩個人終於回到了青石鎮，楚休熟門熟路地穿過街巷，走到鎮口的路邊。
周鐵正低著頭打瞌睡，聽到腳步聲就把頭抬起來，那張髒兮兮的臉上立刻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說：「楚休！你小子活著回來了！」
他目光往旁邊一掃，看見蘇清月，笑得更歡了：「還把這漂亮姑娘也帶回來了，我還以為你倆在赤焰山被火鴉道人給燉了呢。」
楚休蹲下身子，往那隻破碗裡放了一塊碎銀子，說：「差一點就被燉了，不過不是火鴉道人，是他手下那個鬼手張。」
周鐵把笑容收了收，問了一句：「鬼手張？就是那個左手纏著鐵鏈的陰毒貨色？你們跟他交上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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