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鴉道人煉丹的那一天,天色還沒有破曉,暗沉沉的夜色仍然牢牢地罩在整座火山的上頭。
楚休和蘇清月早就已經換好了一身利落的深色勁裝,把身形收斂起來,悄無聲息地從他們落腳的那間酒館後門閃身出去了。
臨走的時候,周掌櫃快步追上了兩個人,掌心攤開來,是兩枚圓潤的灰褐色丹藥。
他也不由分說就塞進了他們的手裡,把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地叮囑起來,語氣裡頭滿是凝重,他說:「鬼手張用的那種毒是霸道的火毒,這解毒丹壓不住毒性,沒辦法徹底解掉,可是它能硬生生把毒發的時辰給拖住,給你們多保住一條退路,務必把它收好了。」
楚休用指尖把丹藥攥緊了,他的神色很鄭重,對著周掌櫃拱了拱手道謝。
事態緊急,他也不敢多耽擱,轉過身就帶著蘇清月,沿著之前反覆探明瞭的那條隱秘路線,摸黑朝著火山的巖縫入口快步趕了過去。
山間的晨霧繚繞得到處都是,溼溼冷冷的霧氣沾在衣袂上頭,帶著一絲絲的涼意。
這是兩個人第三次踏進這條又窄又逼仄的巖縫通道了,每一處都早就已經刻進了他們的心底。
一路走得很快,兩個人順順利利地來到了岩漿裂隙上方那道懸空的石樑跟前。
楚休不敢有半點大意,率先邁開步子穩穩當當地踏上了石樑,飛快地穿行到了對岸。
一落地就立刻蹲下身子,把腰間的繩索給固定好了。
蘇清月抬手把那根繃得緊緊的繩索給攥住了,腳步平穩地跟了上去。
跨過石樑的那一個瞬間,兩個人很默契地對看了一眼。
趁著四周還是一片寂靜,兩個人把身子俯低,藉著那股力道,順著粗糙的崖壁繼續往上面攀爬。
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兩個人先後從巖縫的頂端鑽了出來,穩穩地落在了火山口背面的崖邊。
比起昨天來,今天火山口底部的岩漿要來得更加狂暴洶湧,赤紅色的熔岩在那裡翻滾嘶吼著。
一層一層滾燙的氣浪席捲過來,拍在皮膚上頭,燙得人的肌膚都發緊了。
楚休馬上就把身形壓低了下去,藉著崖壁上凸起的岩石,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的。
目光牢牢地鎖住了對面的那個石臺平臺,快速地掃視排查起來。
平臺上的守衛果然比昨天要少了好幾個人。
只剩下五個人還留在原地守著,其餘的人手很顯然全都已經被調去丹房外圍護法了。
那個身形魁梧的光頭壯漢,還是鎮守在最大的那間石屋門前頭。
鬼手張懶洋洋地倚在旁邊一塊巨石上頭,左手上的鐵鏈纏纏繞繞的,右手把玩著一枚黑棋子,指尖在那裡漫不經心地轉動著,看著是一副閒散的樣子,可眼底卻藏著沉沉的戒備。
楚休把頭側過去,貼著蘇清月的耳朵邊上把聲線壓得極低,語氣很篤定地說:「快到午時了,火鴉道人馬上就要開爐,等鐘聲一響,這些人全都會被調去丹房那邊護法,平臺上最多也就留一兩個人看守,我們就趁這個空檔動手。」
時間緩緩地流走,火山口的熱浪越來越灼人,連空氣裡頭都瀰漫著滾燙的燥熱。
蘇清月就那麼靜靜地蟄伏在暗處,額角上細密的汗珠不停地滲出來,順著她白皙的臉頰慢慢地滑落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