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整個身形紋絲都不動,一雙清亮的眼眸始終死死地鎖著對面的平臺。
楚休把眼睛閉了起來,凝住心神,把周圍一切的燥熱和雜音都給摒除掉了。
他反覆地抬動著右手的食指,指尖上有一縷淡紅色的氣血細絲,不停地凝聚起來。延伸出去。又消散掉。他必須保證出手的時候萬無一失,那麼區區三寸的距離,看著是極短的,可偏偏就足以精準地把赤陽參的根莖給纏住,穩妥地把它取回來,半點的差錯都容不得。
陡然之間,山體的深處傳來了一聲沉悶又厚重的鐘響,那是火鴉道人開爐的訊號。
鐘聲的餘韻還沒有完全散盡,對面平臺上的守衛立刻就應聲動了起來。
那個光頭壯漢厲聲低喝了一句,語氣裡頭滿是威嚴:「大人開爐了,所有人即刻前往丹房外面護法,不得有誤!」
五名守衛聽到這一聲喝令,迅速地列好了隊,緊跟在光頭壯漢的身後,朝著山腹深處丹房的方向快步離去了。
鬼手張走在最後面,他的腳步頓了一頓,立在平臺的邊緣,一雙陰鷙的眸子飛快地掃過了火山口的四周。
楚休的心臟一下子就收緊了,他立刻就把呼吸給屏住了。
身旁的蘇清月也完完全全地把氣息斂住了,周身上下的氣息全都散了個乾淨。
鬼手張的目光慢慢地掃過了兩人藏身的那一片崖壁。
楚休的後背一下子就滲出了一層冷汗,他已經做好了隨時都要出手的準備。
下一個瞬間,鬼手張把目光移開了,冷哼一聲,轉過身去跟上了隊伍,消失在了石屋後面那條幽暗的甬道里頭。
偌大的平臺一下子就變得空曠。
只剩下一名年輕的散修還留在那裡守著,他腰間懸著一柄短刀,懶洋洋地把身子靠在石壁上,不停地打著哈欠。
楚休立刻把腦袋偏過去,壓低了聲音飛快地叮囑了蘇清月一句:「就是現在了,你盯住那名守衛,我去取赤陽參,一旦被發現了——」
蘇清月馬上就接過了話頭,語氣乾脆又利落,聽不出半點兒的慌亂:「他交給我,速戰速決,絕不會讓他傳出半點警報去。」
楚休重重地點了一下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滾燙的空氣,從藏身的那片崖壁暗處悄悄地躍了出去。
整個人緊緊地貼在那滾燙的崖壁上頭,朝著赤陽參生長的那處位置,一步一步穩穩地摸了過去。
腳下那些岩石被地底的岩漿炙烤得滾燙滾燙的,就算是隔著厚實的鞋底,也還是有一陣陣的灼熱透了進來。
那株赤陽參,就紮根在一塊往外凸出來的岩石上頭。
離楚休當下站著的那個立足點,恰好是三丈。
楚休把整個身子都緊緊地貼在了崖壁上,一點一點地慢慢挪動著身形。
還差三尺就能夠碰到赤陽參的時候,腳下那塊岩石忽然微微地鬆動了一下。
一塊拳頭大小的碎石猛地就脫落下去了,直直地墜進了下方那片翻滾著的岩漿裡頭。
平臺上面那個年輕的守衛耳朵動了一下,抬起眼朝著聲響傳來的那個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