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光線並不刺眼,但是非常濃厚,濃到彷彿無法消散一般,從窄小的縫隙中散發出來。
金氣看到那一道光芒之後就加快了自己的步伐。好像認識到了這是什麼東西一樣,跟著光向前跑去,黑色。暗紅色的氣息緊隨其後,三條氣流速度越來越快,快到楚休都感覺不到自己的心跳了。
於是他就有了一個感覺。
這面鏡子是用銅做的,並且已經加熱過了。
不是溫溫柔柔地暖著,而是燙手山火一般的熱力,在人的心口上燃燒起來。從銅鏡裡面透出的一縷灼人的熱度鑽入肌膚。穿行於肌體之中直達靈魂深處。
楚休的想法就是死路一條。
第三種力量並沒有停止。它們繼續奔跑著,速度越來越快。距離也越來越長,最後連楚休都無法感受到它們的存在了。
「停止。」他心中想的是要停下來。
三股氣都沒有被激起。
「停下!」
依然沒有任何動靜。
現在已經沒有人聽他的話了。
楚休意識猛然收回來,在狹窄的小路中收回自己的身體,並且停在了距離第四盞燈的地方。看到第四盞燈發出的是不正常的光芒,忽明忽暗。似要熄滅一樣。
第五盞燈上面的燈罩已經被燒燬了。
灰燼落到了燈罩上面,在識海中化為灰燼。燈芯上的紅色光芒突然之間就竄了出來,並非是單純的紅光,而是一團火焰在從燈芯處向外蔓延開來,使整個燈罩都變得滾燙起來,就連燈座也呈現出一片殷紅的顏色。
三股氣已經感受到了這把火的存在。它們都停在了一條狹窄的小路上面,然後一起向後跑了起來。
它們返回的速度要比出發時更快一些。金氣走在最前面,黑色氣體。暗紅色氣體緊隨其後,三股氣回到了第四盞燈的位置上繞著燈座轉了三圈之後就一頭撞進了燈芯裡面。
燈芯上燃燒的火苗受到三條氣流的影響而熄滅了,並不是全部燒盡了。它的根部扎入到灰燼之中,在裡面萌發出一個小小的芽子。
楚休睜開眼睛來。
已經是早上了。太陽從東方升起的時候把整個院子都照得金燦燦的。松樹上凝結的露珠已經被蒸發掉了,石桌上的一塊硃砂也變幹了,在他的胸口上有一張符紙,上面有三條紋路,現在只剩下黑色的痕跡,並且沒有了原來的圖案。
秦婆婆走到他的面前,手中拿的是個銅鏡子。銅鏡上面出現了一條裂縫,並且這條裂縫由中心向外延伸到了鏡邊。
「走到了哪裡呢?」秦婆婆問道。
楚休張開了嘴巴,但是喉嚨已經很乾澀了,並且不能發出任何聲音來。咳嗽一聲,喉嚨裡冒出了腥氣,低下頭一看,衣服上都是血跡,並非咳出來的是從嘴角滴下的。
蘇清月給了一份水。接過之後喝了一口,水很冷,可以沖淡口腔中的腥氣,但是喉嚨依然發癢,說話時彷彿在用砂紙摩擦石塊一般沙啞難聽。
「已經走到很窄的地方了。」說。「三個念頭都不能控制自己了。我說要停下來的時候,它們也不肯停下。五盞燈泡都燒壞了一樣亮起來了,然後他們就回來了。」
於是秦婆婆的臉就變得很不好看。不是一點改變就是全部改變了,變成灰色了,好像把臉上所有的血都吸乾一樣。
「蠟燭燃燒起來之後是怎樣的情況?」問道。
「深紅之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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