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休抬起來自己的眼睛,輕輕地朝著下面點了一下頭。
夜色漸深,萬籟俱寂。
石洞裡頭,眾人的呼吸之聲均勻且悠長,此處甚是安穩還十分靜謐。
楚休依舊閉著眼,卻毫無睡意。
他心裡始終不存在那種不甘心的情愫,就是不想要被別人所掌控。
守門印雖說已經丟失了,可是他經過多年淬鍊而成的玉骨,以及打磨得十分穩固的骨道,統統都是他自身真真切切的根基,並非是藉助外在的東西獲取而來的。
他平心靜氣,一回又一回地嘗試著去激發自身的骨道方面的力量。
要是沒有印記來給予助力的話,骨道的執行就會既滯澀又緩慢,力量也是既少又弱,和以往那種渾厚且霸道的狀態相差得很遠很遠。
就在他不斷地去進行磨合、嘗試著去突破那許多的限制的時候,他左臂上的玉骨忽然就變得暖和起來了。
它相較於以往藉助印記來催動的金紋之力,更為深沉,更為沉重,更為純粹。
楚休當即睜開眼睛,快速地把左臂的衣袖給捲了起來。
於那昏暗之夜裡,在那黯淡且陳舊的金色骨紋的下面之處,有一條極其細的青色紋路在悄然地展現出來。
紋路如同絲那般纖細,色澤既溫潤又通透。
它跟暗錨、先民石柱的本源氣息屬於同一類的情況。
可是它缺少了封印所帶來的肅殺與禁錮,多了那麼幾分柔和以及生機。
它彷彿是從骨頭的最深處生根發芽一般,正以極為緩慢的速度,沿著每一條骨紋的脈絡徐徐地蔓延、生長著。
在那夜色之中泛著淡淡的青白色的光芒,雖然藏著卻又是十分的堅強。
於識海之中,葉凌薇的聲音驀地就響起來,帶著那掩蓋不住的驚愕,還有那麼一點兒貨真價實的莊重。
“大爺……我懂了。”
“葉淵沉在落地之前飄出的那一道金光,是在你的玉骨之身當中,種下了一顆本源的種子。”
“守門印已經徹底歸位並被封印,再也無法回到原來的狀態。可是你卻獲得了更為珍貴的東西。這種力量和那濁流可沒有關聯,乃是先民最開始馴化、引導水脈的本源之力量。”
楚休望著自身臂上緩緩蔓延開來的青紋,低低地問詢道:“可以替代守門印?”
葉凌薇沉寂了有那麼一會兒,隨後明明白白地講出了關鍵之所在:“沒有辦法能夠完完全全地去進行替代。”
“守門的印璽就好似那鎖具一般。它乃是用於死死地鎮壓、封印濁流的一道壁壘。而這一枚種子則宛如那舟船一樣。它是先民用來疏導、引正水脈的根本所在。”
“你已經將鎖歸還給他人了。如此這般你便不再會被那鎮壓制衡所束縛。”
一句話,徹底點破前路。
從表面來看彷彿丟失了那極為厲害的外部器具,而實際上是突破了舊有的格局,開闢出一條從來沒有任何人走過的嶄新的路途。
一夜無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