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極不以為意,繼續道:“把你和崔氏的恩怨,原原本本地說出來,讓本公子樂呵樂呵!”
許褚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開口。
“我本是北境邊軍的一名小卒,靠著在戰場上跟蠻子真刀真槍地拼殺,一刀一槍,從一個小兵爬到了百夫長的位置!”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豪,但很快就被無盡的憤怒所取代。
“我手下的兄弟,也都是跟我一樣,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窮苦人家子弟!我們沒背景,沒靠山,只能拿命去換功勞!”
“三個月前,我們接到命令,深入草原腹地突襲蠻族王庭!那一戰,打得天昏地暗!我手下五百弟兄,最後跟著我活著回來的,不到一百人!”
“我們燒了蠻族的糧草,砍了蠻族的大纛,甚至連蠻族可汗的妃子,都被我們擄了回來!這是天大的功勞!”
說到這裡,許褚的眼睛紅了,雙拳緊握,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可就在我們得勝歸來的時候,那個叫崔英道的王八蛋,帶著他的親兵,半路截住了我們!”
“他搶走了我們所有的戰利品,搶走了我們用命換來的功勞!然後上報朝廷,說這一切都是他乾的!而我們只是他的隨從而已!”
“我不服!我帶著剩下的弟兄去理論,結果......他竟然說我們衝撞上官,要將我們全部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我那些兄弟,在戰場上沒死在蠻子手裡,最後卻要死在自己人的屠刀之下!我不甘心!一怒之下,拔刀殺了崔英道!”
許褚憤怒的咆哮,在空曠的刑場上回蕩。
“憑什麼?!”
“就因為他是清河崔氏的子弟,就可以肆意搶奪我們的軍功嗎?”
“就因為我們是寒門出身,沒有背景,用命換來的功勞,就活該被他們踩在腳下嗎?”
“這個世道,不公!!!”
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這番血淚控訴,引起了在場無數百姓的共鳴。
他們中的許多家人。親族,也都有著類似的遭遇。
被欺壓,被剝削,卻無處申冤。
一時間,群情激憤,對門閥世家的痛罵聲,此起彼伏。
不遠處的楚天嬌,更是心神劇震。
她看著那個悲憤欲絕的壯漢,再看看那些義憤填膺的百姓,終於明白了趙無極的深意。
他不是在救一個人。
而是在藉著救許褚這件事,將門閥世家與底層寒門之間,那層早已腐爛不堪的遮羞布,狠狠地撕開!
他要將這滔天的矛盾,徹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好狠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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