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柱坐在灶臺前面的矮凳上,面前攤著一隻舊布包袱,包袱皮己經洗得發白了,邊角有幾處磨破的線頭。
“二弟,我們無論如何,都得跟著村長走!
我猜,肯定是沈姑娘跟村長說了什麼,不然村長不會突然決定,要離開村子去逃荒的!
沈姑娘是有本事的人,我們聽她的準沒錯!”
不得不說,他的猜測很對,的確是沈青青跟村長透露了要離開,村長才決定通知全村去逃荒的!
週二柱蹲在炕沿邊,看了看他們家的老房子,嘆了口氣,“嗯,我都聽大哥的!”
周大柱看了他一眼,把那件棉襖從炕上拿過來疊好,塞進包袱最底下,手在包袱面上按了按,把凸起的邊角壓平了。
“那把鋤頭我擱在牆角了,要記得帶上!”周大柱開口說,“到了新的地方,我們肯定還要開荒地,到時候用得上!”
週二柱“嗯”了一聲,把包袱口紮緊,擱在炕沿上!
隔了兩戶人家的阿彩家,燈也還亮著。
阿彩蹲在堂屋地上,面前攤著那匹,被她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的扎染布。
她爹坐在門檻上編一隻新揹簍,篾條在他指間翻來覆去地交錯著,很快就編了一大半!
“這個揹簍,到時候路上我揹著,也可以裝很多東西!”
她娘在灶臺邊把乾菜裝進麻袋裡,裝一捧壓一壓,裝滿了拿繩子扎口,紮好了擱在牆角。
阿彩把那匹布拿起來又放下,放下了又拿起來,最後走到她娘旁邊蹲下來,聲音低低的:“娘,那匹布我還沒繡完。”
她娘手裡的活沒有停,把麻袋口勒緊了打了結,才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帶上吧,到了新地方再繡!”
阿彩把那匹布重新卷好,用細麻繩紮了兩道,擱進包袱最面上,又伸手進去把布料邊角抻平了,才把包袱口合上。
吳大嘴家的門板很早就合上了,但灶臺上的油燈一首燃著。
吳大嘴坐在灶臺前面的小凳上,面前擱著一隻淺口木盆,盆裡泡著幾件髒衣裳。
她把手伸進水裡,搓了兩下又抽出來,水珠順著指尖往下淌,滴落在盆沿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吳大嘴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傷痂,又抬頭看了一眼窗臺:“當家的,走了就真的回不來了。
我不想離開!“
她男人頭都沒抬,“這事你得聽我的!
必須離開,到時候留下來就是死路一條!
你想想,萬一再有流民來襲,就靠我們剩下的幾個人,能有什麼好下場!”
吳大嘴見她男人態度,如此堅決,便沒再多說什麼!
王桂芬家的灶膛裡,還留著一截沒燒盡的柴,火光在她臉上明滅不定地跳著。
她坐在灶膛前面的矮凳上,膝蓋上搭著一件沒縫完的舊褂子,針別在袖口上,線頭垂下來在膝蓋上輕輕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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