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的空氣，在那一口茶的間隙裡，緩緩流動了起來。
趙川和沙瑞金各自放下了茶杯。
沒有人再延續剛才那個話題，但所有人都知道，剛才那幾分鐘的交鋒，己經在這間會議室裡劃下了一道看不見的線。
從此以後，漢東省委常委會的議事規則，不再是某一個人說了算的。
至少，在紀委書記這個位置上，有了一個敢說“不”的人。
也象徵著漢東常委會上以後也不再是一家獨大，而是兩虎相鬥……
沙瑞金輕輕咳了兩聲，清了清嗓子，翻開了面前的資料夾。
他的動作從容而自然，彷彿剛才那場交鋒從未發生過。
他抬起頭，掃視了一圈在座的常委們，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繼續說道：“不管怎麼樣，這堂黨課，陳老上得還是不錯的。”
“大家也都聽到了……在戰爭年代，我們黨員的特權是什麼？”
“是抗炸藥包。我們那時候爭的，是前仆後繼地犧牲，是為國家、為人民、為革命流血。”
他微微一頓，目光變得深沉了幾分：“而如今呢？有些幹部，爭的是什麼？”
“是權，是錢！”
“正因為我們漢東存在這樣的問題……組織上才派來了這位高配的趙書記。”
他說到“高配”兩個字的時候，帶著刻意。
他又看向趙川，“這位趙書記，是我們漢東規矩的守護神。”
“紀委，也是我們漢東整治腐敗的關鍵所在。”
“我這個一把手，今天就在這兒表個態。”
“我給趙書記做這個擋箭牌，你大膽去做，放心去做。我們漢東的反腐，上不封頂，下不放過！”
他話音落下，自己先鼓起掌來。
會議室裡立刻響起了附和性的掌聲。
李達康拍得最響，高育良也鼓了幾下，劉省長輕輕拍了兩下便停了，其他常委們也都跟著鼓掌，臉上都掛著一樣標準的笑容。
可每個人幾乎都想到，這第一次常委會，就這麼猛嗎？
趙川也鼓著掌，臉上帶著笑，但那笑意底下，是另一番盤算。
擋箭牌？
他當然聽得懂沙瑞金這話裡的門道。
表面上，沙瑞金是在表態全力支援紀委工作，甚至把自己擺在了“為趙書記擋箭”的位置上，顯得大度而開明。
但實際上，這番話是在把他趙川架到火上去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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