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進入了另一個氣氛。
剛才營造的熱鬧假象，徹底被打破。
陳岩石本來己經走到了門口，聽到那句話，腳步頓住了。
他沒有回頭，就那樣站在門口，背對著會議桌，沉默了足足有三西秒鐘。
趙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疾不徐，字字清晰。
他沒有看著陳岩石的背影說，他這些話不是說給一個人聽的，而是說給這間屋子裡所有的人聽的。
一個陳岩石，離休前也只是個正廳，還不值得他費這麼多口舌。
“陳老高風亮節，主動上交禮品，我由衷敬佩。”
趙川緩緩開口，聲音平和，“但我今天在常委會上提的，從來不是懷疑陳老您的為人……陳老的為人，大家都清楚……”
“還有這個年輕，不懂這個戰友情……哈哈，這個我承認。”
“但今天我要談的正是利用戰友情的這股圍獵風氣本身。”
“幹部們討好的是一位老革命嗎？他們討好的是您和沙書記這層特殊的革命親情關係。大家衝著的，是一把手的人情，不是老同志的風骨……”
“想必這點，我說的不錯吧。”
他頓了頓：“今天陳老可以不收，明天、後天，還會有人藉著看望您，向沙書記遞話、表忠心、站隊。”
“我作為紀委書記，防的絕不是陳老，防的是借革命前輩之名，行政治攀附、利益輸送之實。這絕不是針對誰，是守規矩、防風險。”
全場寂靜。
趙川則是悠閒地拿起瓷杯抿了一口。
沙瑞金沒有說話。
他回到主位上，保持著淡淡的微笑，那笑容不深不淺，彷彿趙川剛才那番話不是對他說的，又彷彿他根本沒有聽到那些話裡的鋒芒。
高育良的目光從趙川身上緩緩移到了沙瑞金身上，又移了回來。
他的嘴角帶著笑意，那笑意底下，藏著一絲暢快……
他端起茶杯，也喝了一口，動作比平時慢了幾分。
李達康的表情最複雜。
他左看看沙瑞金，右看看趙川，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來打破這個僵局，但最終還是一個字都沒有說出口。
在這個節骨眼上，說什麼都不對。
幫沙瑞金說話，就等於否定趙川剛才那番邏輯縝密的論述；幫趙川說話，那就是在拆新書記的臺。
所以這個在京州市委叱吒風雲的達康書記，選擇了沉默。
而劉省長，依然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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