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川帶著輕笑，適時開口了。
他自然不能錯付這位黃部長的“善意”啊……
他扮演的是一手紅臉，語氣和緩，像是在打圓場：”也不能這樣說嘛……”
“不管是達康書記也好，還是祁廳長也好，這都是我們的重要幹部。”
“同志們嘛，關心老同志，出發點都是好的……至於團結領導，那無非是為了漢東的工作嘛。“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在替雙方打圓場，實際上卻等於默認了黃功的邏輯：李達康和祁同偉做的事，本質上是同一類事。
高育良適時地笑了。
他看了一眼趙川，又看了一眼黃功，心裡己經有了計較。
這個統戰部長，平常不吭聲，現在倒是有些意思。
他端著茶杯，不緊不慢地接過了話茬：”老黃，你這是抬槓嘛。“
他笑著搖了搖頭，語氣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開玩笑：”不管是鋤地也好，跨欄也好，還不都是為了跟一把手保持和諧嘛……”
“不管怎樣……還是有所顧慮的。“
他說完這句話，臉上還是那副溫文爾雅的笑容，但眼底深處閃過了一絲得意的光。
這一手，極其老辣。
高育良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看似為他們開脫。
但實際上就把李達康和祁同偉劃到了同一個被審視的位置上，而不是一個審視別人的位置，這兩者完全不一樣。
“不管是鋤地也好，跨欄也好，還不都是為了跟一把手保持和諧嘛”。”
一句玩笑話的功夫，就把兩個人都釘在了“諂媚”的恥辱柱上。
李達康徹底繃不住了。
他原本只是順應了沙瑞金的話，想補祁同偉一刀，藉此向高育良施施壓。
沒想到一轉身就引火燒身，自己也被拖下了水。
他的臉色鐵青，嘴唇緊抿了一瞬，然後猛地開口，火氣己經徹底壓不住了，這個並不算得上穩重的幹部說道：“沙書記，趙書記，對祁同偉同志，我沒有任何誤會！”
“我可以很負責任地跟大家說……這位同志，就是靠吹吹捧捧上去的！”
沙瑞金不動聲色。他靠在椅背上：“哦？達康同志，你說說。”
李達康深吸了一口氣，目光首視前方，：“當年，我是趙立春同志的秘書，祁同偉是公安局政保處處長。趙立春同志回鄉上墳，我和祁同偉陪同。”
他頓了頓，嘴角帶著譏諷：“祁同偉同志可真能做得出來……到了趙家墳前，“撲通”一聲就跪下了！那是真哭啊，鼻涕眼淚全下來了！比人家親兒子哭得都慘！”
會議室裡笑聲一片。
李達康也跟著乾笑兩聲，“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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