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人說，你們省委的劉秘書長也是呂州出來的？”
趙川看了她一眼，沒有否認。
“劉文這個人，我看過他的檔案。”
他說，“在呂州市公安局幹得不錯，成績突出，本來是要進省廳任副廳的……結果被人擠走了，調到紀委，一蹉跎就是十來年。”
“擠走他的人，就是祁同偉。”
“高育良在背後牽的線。”
這是在給劉文定位。
趙川要讓自己手中的每一個人都能發揮最重要的作用。
而這個劉文，一個被漢大幫害過的人，如今手裡握著漢大幫核心成員的人事審查權。
這把刀，不用磨就己經夠鋒利了。
“你打算重用劉文？”
林敏問。
趙川搖了搖頭。
“不是用。是給他一個機會。”
他頓了頓，像是在區分這兩個詞的微妙差別。
“所謂的重用，無非是把他當工具；給機會，是讓他自己選。他選了，就是他自己的決定，不是我的棋子……這樣他扛得住。”
林敏聽完，看了趙川很久。
“趙川，”
她叫了他的全名，減去了剛才的嬉笑，帶上了些許認真，“你知道你自己在幹什麼嗎？你在用反腐的刀，做政治的手術。”
“這可不是一個漢東的事，涉及面太廣了……我要不要，給父親打個招呼？詢問一下他的意見。”
趙川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站起身來，走到院子門口，看著那條通往省委大院的幽深小路。
路燈光在樹葉間碎成一片片，落在地面上，明明滅滅。
“……想問就問一下吧，但不管怎樣，我們都是國家的兒女，為國為民。屁股坐的正，做事行得端，我那位老丈人，也不會不同意的。”
他回過頭來看著林敏，笑了一下。
“當年奶奶，跟我講過一句話……他說，小川啊，這世上有兩種人，一種是看見髒東西繞著走的，一種是蹲下來把它擦乾淨的。”
“繞著走的人，活得長。”
“蹲下來的人，活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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