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出來，林敏沉默了幾秒。
她想起了一些人對李達康的評價，“達康書記簡首是扭曲政治生態下的一股清流”
“一個一心只想幹事的市委書記”
“一個純粹的干將”
這些評價不能說錯，但趙川顯然看到了更深層的東西。
“你是要拿李達康身邊的人開刀？”
林敏問。
趙川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不只是身邊的人。”
他放下水杯，雙手插在褲兜裡，站在院子中間，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暮色己經完全落下來了，天邊最後一抹暗紅也正在被深藍吞噬。
“小敏，你知道中樞為什麼讓我來漢東嗎？”
林敏看著他，沒有接話。
她知道一些，不知道一些。
但知道不徹底，就等於徹底不知道。
趙川自問自答：“不是因為漢東的腐敗有多嚴重……全國比漢東嚴重的地方有的是。”
“也不是因為沙瑞金需要一個搭檔……反腐嘛，沙瑞金自己就能幹。：”
”讓我來，是因為漢東的問題不是一個人兩個人的問題，是一個系統的問題。”
他轉過身來，目光落在對面高育良那棟依然亮著燈的別墅上，語氣沉了下去。
“從趙立春到趙瑞龍，從高育良到祁同偉，從山水集團到大風廠……”
“這是一條從權力到資本的完整輸送鏈。每一個環節都有人把守，每一個節點都有人分利。”
“你抓一個丁義珍，還有張義珍、王義珍；你抓一個歐陽菁，還有李陽菁、趙陽菁……”
“不把這條鏈子整個掀掉，換誰來都一樣。”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要掀掉這條鏈子，就不能從最顯眼的那個環節開始——得從最不起眼的那個釦子開始。”
林敏忽然明白了。
“大風廠。”
趙川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對。大風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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