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大院，趙川的院子。
和漢東省大多數領導幹部的住所一樣，青磚灰瓦，院牆不高，門前兩棵法桐遮天蔽日。
但和別的院子不同的是，趙川搬進來之後，把院子裡原本種的名貴花草全拔了，讓林敏種了一畦韭菜和兩壟小蔥。
從小在部隊大院裡長大的，看見草坪就癢癢，總覺得該種點能吃的東西。
他這麼說的時候，林敏翻了個白眼，但到底還是依了他。
此刻，趙川就坐在院子裡那張藤椅上，手裡端著林敏遞過來的白開水，目光落在那畦韭菜上。
韭菜長得不錯，綠油油的，在暮春的晚風裡輕輕搖晃。
“趙書記，聽說您這次可是讓咱們的沙書記下不來臺了，這最近都傳的沸沸揚揚的，可真是威風啊……”
林敏也從屋裡搬了把椅子出來，坐在他對面，手裡同樣端著一杯水。
她今天穿了一身居家的棉麻衫，頭髮隨意扎著。
趙川接了水，笑了笑。
“不是我讓他下不來臺，是他自己太想證明自己的權威了。”
“人家是一把手啊，我的趙書記。”林敏聽這話，撲哧一笑，“他沒權威，誰有權威？”
“一把手？”趙川呵呵笑了兩聲，端著水杯的手往藤椅扶手上一搭，“我這高配，監督的就是一把手啊……”
他說著，語氣冷了些。
“常委會，他把他老幹爹請來給我們上課……這漢東這麼大，又是革命老區之一，扛過炸藥包的多了去了，為什麼偏偏是他陳岩石？”
趙川在家裡徹底放下了在外面的儒雅。
從軍隊大院到中樞紀委大院，他自小說話就不繞彎子。
趙蒙生對他的家教裡沒有“含蓄”這一條，只有“對錯”。
只是，在官場，你想要達到你最首接的目標，就要拐彎抹角的去解決問題。
林敏笑得花枝亂顫。
“老幹爹？這詞也虧你一個讀書人用得出來。”
趙川不接她的話茬，只是低頭喝了口水。
林敏見他不說話，也收斂了笑意，捎帶了點嚴肅出來。
“趙書記，您不是中樞給漢東請來的內科醫生？”
“準備從誰開始開刀呢？”
她歪了歪頭，故作思量，“叫我猜猜……”
說著，她伸出一根手指，俏皮地點了點對面那棟屬於高育良的別墅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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