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作為漢大幫的核心，他的學生、門生故舊遍佈漢東政法系統各個要職，再到法院、公安局的各個角落，形成了一個隱形的權力網路。
如果把高育良一刀切掉，這個網路不會隨之消亡。
它只會轉入地下，或者被另一個更隱蔽的勢力吞併。
斬首容易，清創難。
林敏聽完，笑了笑。
她果然猜到了。
以前京城方面，可能是想過要一刀切，將漢東徹底肅清。
所以就讓這位沙瑞金書記來了。
可現在，彷彿卻又變了計劃。
她能感覺到，這個變化跟他的丈夫趙川有關。
也跟中樞某些更深的考量有關。
“所以，”她慢慢說道，“你的意思是，先剪枝葉，再動根基？”
趙川看了她一眼，沒有正面回答。
他站起身來，走到那畦韭菜旁邊，蹲下身子，伸手掐了一根韭菜尖，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沙瑞金那邊，我還要繼續監督他，甚至要繼續給他壓力。”
他捏著那根韭菜，語氣平淡但篤定。
“他是一把手不假，可他的霸權，不比李達康輕。”
林敏微微挑眉。
趙川這話，她聽著有意思。
沙瑞金來漢東之後，表面上是與趙川“聯手反腐”的態勢，但趙川心裡清楚，沙瑞金真正的目的不是反腐。
或者說，不僅僅是反腐。
沙瑞金要的是重建漢東的政治格局，把趙立春留下的舊勢力全部清除，換成自己的人。
丁義珍出逃、歐陽菁被抓、祁同偉上不了副省……
這些事表面上是反腐的勝利，但換一個角度看，何嘗不是沙瑞金在一步步拆解趙立春的舊班底？
而趙川作為紀委書記，他的角色很微妙。
他是沙瑞金“鞘”。
沙瑞金想讓他砍誰，他不一定砍；他想砍誰，也不一定需要沙瑞金同意。
因為紀委的領導體制，是同級黨委和上級紀委“雙重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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