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還沒說什麼。
田國富先開口了。
他坐在末席的位置，身體微微前傾，像是很顧全大局一般：“趙書記，怎麼能這樣說呢？沙書記對我們紀委的支援，也是很堅決的！”
他說完，還朝沙瑞金的方向微微點了點頭，像是在尋求認可。
趙川抬眼看了田國富一眼，沒有立刻說話。
那目光平淡得像在看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人。
這個田國富，堪稱官場綠茶婊！
跟我這玩潛伏的是嗎？
高育良此時也是假裝不經意間放下手中的茶杯，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臉上儒雅笑容從未丟掉，語氣輕鬆：“是啊，是啊，我堅決信任沙書記的反腐決心。”
“要不然，也不會在第一次常委會上，那麼著力地建議讓紀委田副書記列席參會嘛……”
“啊，當然，還有這次的民主生活會，想必趙川趙書記，也是因為沙書記的原因，才力推田副書記嘛……”
他故意在“列席”兩個字上微微加重了語氣，然後笑著看向田國富。
田國富的臉微微一僵。
高育良這番話，看似是在替他田國富說話，實際上是藉著民主生活會的語境，當著所有人的面再次強調田國富的“列席”身份和第一次常委會上沙瑞金對他的破格。
甚至把這次民主生活會趙川的力推，也說成了是顧及一把手田國富。
這在剛剛說過一把手大包大攬的語境之下，是一次隱藏卻足夠致命的進攻。
這是暗示在座的所有人，沙瑞金把紀委副書記拉進常委會議事，本身就是一把手越權、大包大攬的明證。
趙川力推，也是顧及一把手嘛！
沙瑞金當然聽出了這層意思。
但他依然保持著那副西平八穩的表情，既沒有反駁，也沒有附和，就像是什麼都沒聽到一樣。
旁邊的劉省長則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
他今天的角色只有一個：當一個沉默的背景板。
這位以“不拒絕、不表態”著稱的省長，在趙立春時代如此，在沙瑞金時代依然如此。
他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攤著一本筆記本，上面只寫了三個詞：“開會”、“記錄”、“學習”。
至於他到底在記錄什麼、學習什麼，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高育良見火候差不多了，又轉向趙川，換了一副口吻，笑著說：“說到這，我也要批評趙書記兩句了。”
“趙書記啊，你一次一次地質疑我們沙書記的反腐決心！一把手的權威，和我們同志之間的團結，還要不要了？”
他說著，還伸出手指隔空點了點趙川，動作輕巧、隨意，帶著一種同志間的親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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