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不愧是漢東政法系統的老法師。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趙川剛才那番“批評沙瑞金”的用意。
這是給他高育良一個扮紅臉的機會！
高育良的接話，看似是在幫沙瑞金“解圍”，實則是在幫趙川“落地”。
透過一唱一和的配合，讓“紀委的獨立權威”這個議題在民主生活會這樣的正式場合得到公開確認。
而且，也給這場民主生活會的第一階段，畫上了個句號。
真正的批評還在後面呢，現在就把子彈打光，後面豈不是要肉搏？
慢下節奏嘛……
趙川被“批評”之後，也是笑了笑，語氣誠懇地接過了話茬：“好，育良書記提醒得對。我太心急了，也是對反腐事業的一番在意。”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坐在末席的田國富，語氣依然溫和：
“田副書記，別太怪我這個紀委一把手說話首……”
“我這人吶，說話做事都愛講個規矩，可別得罪了你們這些老同志。”
他在“副書記”和“紀委一把手”兩個詞上加了重音，帶了些敲打的意思。
田國富臉上的表情一僵，隨即變成了一種尷尬的笑容，連連點頭：“趙書記說得哪裡話，我怎麼會怪您……”
趙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再接話。
田國富的嘴唇微微翕動了一下，最終沒有再說什麼。
自從來了漢東，他就像個陀螺一樣。
一會被東扯西扯，一會又被拉出來。
反正是轉個不停。
這個老油條被趙川當眾撥了一個面子，卻不得不賠笑。
因為他確實沒有任何理由反駁。趙川的話，每一句都在紀委的“規矩”和“程式”框架內，他敢反駁，就等於公開承認自己不想受紀委一把手的約束。
沙瑞金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平穩、從容，像是在做總結陳詞：“好了，今天這個民主生活會，開得很好。”
“大家的批評都很坦誠，也很有針對性。”
“達康同志接受了批評，育良同志作了自我批評，趙川同志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見。這充分說明，我們漢東省委班子是有凝聚力的，是有戰鬥力的。”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最後落在趙川身上，停頓了片刻，然後才繼續說道：“至於紀委獨立辦案的問題……我在這裡表個態：只要是依規依紀依法，省委全力支援紀委的工作。該查誰查誰，該辦誰辦誰。”
他頓了頓，語氣微微一轉：
“但是……紀委的獨立性，不意味著紀委可以置省委的領導於不顧。該溝通的要溝通，該通報的要通報。這一點，我相信趙川同志心裡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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