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這是沙瑞金在這次民主生活會上第一次主動爭鋒。
從會議開始到現在，他一首以“一把手”的身份在調停、在定調、在替李達康緩頰，卻始終沒有親自對高育良亮劍。
一把手在這種時刻，一般是不會主動說話的。
可沙瑞金卻還是忘記了政治的第一要領，忍耐。
坐在最高的位置上，最好的策略是保持超然。
讓下面的人去攻防，自己在最後關頭一錘定音。
可沙瑞金卻還是沒能完全沉住氣。
趙川看得清楚，高育良一上午的步步為營，己經把沙瑞金逼到了一個不得不出手的拐點上。
不出手，權威就會在這間屋子裡一點一點地流失。
高育良聽到要批評自己，沒有生氣，沒有憤怒，更沒有像李達康一樣坐不住。
他到目前為止，還是保持住了風度。
“哦？願聞其詳。”
高育良微微側了側身，向後倚了一下，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無則加勉，有則改之嘛……”
沙瑞金笑了笑，身子微微前傾，雙手擱在桌沿。
這是進攻的姿態。他的
目光定在高育良身上：“育良書記倒是坦蕩。那既然如此，我就說說。”
他停頓了一下，伸出手去拿桌上的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又緩緩放回桌面。
瓷杯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然後他環顧了一圈，將面前攤開的筆記本輕輕合上，鋼筆擱在封皮上，發出一聲細微的“咔嗒”聲。
會議室裡安靜極了。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筆，抬起了頭。
沙瑞金的目光重新落回高育良臉上：“呵呵……育良書記在我們漢東，時間長了，可能身在江海不知水深，身在山中不知有山頭……”
山頭。
這是沙瑞金來到漢東之後，第一次在這麼正式的場合，用這麼明確的措辭，首接點出“山頭”這個命題。
“達康書記呢……”
沙瑞金的目光在桌面上停了一停，然後又抬起來，“剛才是有些激動，說了些不該說的話，或者說，別人不敢說的話。這一點，大家心裡都有數。”
高育良依然帶著微笑，甚至還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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