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話鋒一轉，“可只有漢東有山頭嘛？縱觀歷史各朝各代，哪裡沒有什麼山什麼頭？哪裡沒有什麼團團夥夥？”
“山頭這個現象的產生，包括這裡面形形色色的的人人物物，就一定是壞的？”
高育良笑了笑向後倚著板凳，指點江山，“這不見得吧！”
“至少，我個人認為不見得！就是戚繼光，也要依靠那所謂無惡不作的嚴黨才能做事嘛！”
“嚴黨中有胡宗憲這種憂國憂民之能臣，清流中卻有趙貞吉這種，滑不溜秋的人！”
說到滑不溜秋，田國富有種打噴嚏的衝動。
趙川笑了笑，這不是說咱們的三說書記嘛！
高育良繼續慷慨激昂，彷彿非常看不慣這種官員，要為百姓仗義執言！
“呵呵，就這種人，莫說讓他做事，讓他為百姓講兩句公道話，怕他都擔心自己這烏紗帽戴不穩！”
說到這，他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放下，風範盡顯：“所以嘛……什麼團團夥夥不怕！只要是革命的隊伍，為了百姓，那有什麼？”
沙瑞金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臉上依然帶著笑，但握著鋼筆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
高育良這番話，偷換概念、詭辯到了極致。
他把“搞團團夥夥”這個被中央三令五申嚴厲批評的政治問題，巧妙地替換成了“為了百姓可以團結一切力量”的正面敘事。
說人家滑不溜秋，擔心烏紗帽不保，過度維護政治羽翼。
他高育良自己，就是那個“為了百姓”而搞團團夥夥的人。
這套話術，完美至極。
在辯論場上，他必定是一舉奪魁。
可不對，就是不對。
不是你辯得好，就是對的。
沙瑞金正要開口。
“哈哈！”
一聲大笑從會議桌的另一端傳來，打斷了會議室裡即將展開的下一輪攻防。
趙川大笑了兩聲。
他沒有急著說話，而是先拍了兩下手，給高育良的學識鼓了個掌。
“育良書記的歷史好啊！”
“早聽說育良書記是明史大師！今天一見，借古看今，以史為鑑，育良書記是第一！”
他說完這句，頓了頓，然後又輕輕補了一句：“可育良書記……就是不知道，在這漢東，您是嚴黨的黨魁，還是清流的領袖了？”
高育良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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