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的掌聲漸漸平息,但每個人臉上的表情卻各不相同。
沙瑞金的目光在李達康臉上停留了片刻,隨即移開,恢復了那種主持會議時特有的從容與掌控感。
“好了,既然我們是辦公會,是要下刀子,剛才達康書記己經說了一番情深意重的話啊,我覺得很好!”
沙瑞金將主動權拉了回來,“但是,說這麼多,就夠了嗎?怕是不夠吧。”
他頓了頓,目光在會議室裡緩緩掃了一圈,語氣漸漸加重:“一個這麼樣的好乾部,卻幾十年不動。這真的只是當年之事的影響嗎?恐怕也不盡然吧!”
沙瑞金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掌握全域性的從容。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繼續說道:“恐怕這之中,也有數年來,漢東形成的政治生態的問題吧!不跑不送,原地不動。”
“這句話,以前我就聽過,總以為太過誇張……”
“可不調研不知道啊!”
“這句話,恐怕在漢東,不是假的吧……”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落在會議室裡,卻不亞於一聲驚雷。
這是徹底掀開了漢東的根本,而不是隻說表面了。
甚至說,是首指導致漢東成為如今現狀的趙立春了。
那位,可是己然進京了。
會上有幾人暗自心驚,但大部分沒什麼多餘的想法,畢竟,不讓高育良上去的那一刻。
就代表了組織對漢東的不信任和要徹底改變的決心。
在漢東省這樣骯髒又腐敗的政治生態環境裡生活和工作久了的人,是很難相信會有易學習這樣的幹部存在的。
即便有,那也只是曾經。
漢東的絕大多數官員,為了能夠在這個政治生態環境裡生存下去並越爬越高,往往會發展出高度適應性的“面具”。
公開場合義正辭嚴,私底下卻精於算計。
在這樣的環境裡,像易學習這樣不跑不送、原地不動二十多年的幹部,本身就是對漢東政治生態最有力的控訴。
組織部部長吳春林條件反射般地開口了:“沙書記,在這方面,我們組織部的工作不到位……”
沙瑞金看了他一眼,帶著些許滿意,誰檢討了不知道,誰沒檢討一清二楚。
隨即他笑著擺了擺手:“啊,別急著檢討,組織部的問題,不是一年兩年形成的。你這組織部部長才做了多少年了?恐怕還沒育良書記做的時間長。”
這句話一齣,所有人的目光都微微轉向了高育良。
沙瑞金這是在借組織部的工作不到位,把矛頭指向了高育良。
意思很明確。
漢東的政治生態之所以變成今天這個樣子,不是吳春林這個組織部部長的責任,而是高育良這些在漢東待了幾十年的“老人”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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