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出手時就出手,不該出手,就不出手。
他端起茶杯,低頭喝了一口,像是在用這個動作來爭取思考的時間。
然而趙川卻沒有讓他這麼輕易地躲過去。
“這位易學習同志,我也瞭解了檔案了,算得上位好同志。”
趙川放下手中的保溫杯,語氣不急不緩,“只是,就怕這位易學習同志是衝勁太足,韌性較差……”
“韌性較差?呵呵……是啊,要跟我們這位呂州來的同志比起來,韌性可差得太多了!”
高育良接話接得極快,幾乎是趙川話音剛落,他就笑著補上了這一句。
他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掃向坐在斜對面的王大山,嘴角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笑意。
王大山一聽這話,怎能不知這話並不是在誇他。
但他是在呂州摸爬滾打多年的人物,早就練就了一身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
他嘻嘻笑著,臉上的表情看不出絲毫尷尬:“呵呵……易學習這位同志,我也是很看重的,不然,也不會把呂州開發區這麼重要的位置交給他嘛!我是很希望跟這位同志搭班子的!”
這句話說得圓潤得體,既捧了易學習,又抬了自己,還順勢表了個態。
但在這常委會上,這點圓滑還是被人抓到了破綻。
李達康像聽到笑話一樣,輕輕笑了一聲:“呵呵,看重?”
“呂州開發區那片地方,到底是個好地方嗎?好不好乾,只有你王書記自己心裡清楚吧!”
他頓了頓,目光首視著王大山:“呂州開發區,那片湖,一座美食城,呵呵……我可是在那待過的。”
這句話沒有什麼客套。
王大山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腦門上幾乎肉眼可見地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李達康這句話首指月牙湖美食城,而那座美食城是誰的產業、是誰批的專案,在座的所有人心知肚明。
趙立春的兒子趙瑞龍,和高育良當年的批示。
這是漢東政壇一樁不能明說、但人人皆知的舊事。
李達康這句“我可是在那待過的”,看似是在說呂州開發區的事,實則是在旁敲側擊地敲打高育良。
王大山一時不敢說話了。
他有些汗流浹背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試圖用這個動作來掩飾自己的窘迫。
他原本以為自己進常委班子是板上釘釘的事,卻沒想到第一次參加常委會,就遇到了這麼猛烈的交鋒。
常委會,都這麼猛嗎?
他看了一眼沙瑞金,又看了一眼李達康,再看了一眼高育良,最後又偷偷瞄了一眼趙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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