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把話頭拉回來後，沒有給任何人插話的機會，而是繼續說了下去，將自己在呂州開發區的所見所聞一五一十地擺到了桌面上。
“我在呂州調研的時候，專門去看了月牙湖。”
沙瑞金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彷彿又回到了那片被汙染的湖邊，“同志們，你們知道我看到的是什麼嗎？”
“是垃圾。滿湖的垃圾。湖面上漂著油花，岸邊堆著廢棄物，湖水發黑發臭。”
“月牙湖簡首變成了垃圾湖！”
“我問當地的老百姓，這湖是怎麼變成這樣的？老百姓說，西岸的餐館都拆了，可東岸的美食城還在。美食城的汙水首接排到湖裡，一天排多少？沒人知道，沒人敢問，沒人敢管。”
沙瑞金說到這裡，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高育良的方向，但並沒有停留太久，而是繼續說道：“為什麼沒人敢管？”
“這個理由，我不必多說了。大家都聰明，知道誰該得罪，誰不該得罪……”
他的聲音漸漸提高，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憤怒：“呵呵……同志們，一座美食城，就能把一湖清水變成汙水。
“你們就這樣為了自己的前途，得罪無數百姓嗎？你們就這樣為了幾個人，一點政治資源，來得罪所有呂州百姓嗎？”
會議室裡安靜得可怕。
高育良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心裡打著轉。
他當然知道沙瑞金說的是誰。
當年他在呂州當市委書記的時候，親手批了那個專案。
趙瑞龍拿著趙立春的條子來找他，他不能不批。
李達康頂著不批，調走了；他高育良批了，進了常委班子。
這就是漢東的規則。
可這些規則，今天要被沙瑞金一件一件地擺到檯面上來了。
沙瑞金繼續說道：“易學習就是在這種環境下幹工作的。”
“西岸那些小餐館，他一家一家地拆，捱了老百姓的耳光，還不敢還手。”
“為什麼？因為他毫不留情地拆了老百姓的飯碗，可東岸那座美食城呢？卻紋絲不動！”
“莫說一個巴掌，百個巴掌，他也不敢還手！”
“可他沒有推脫，沒有逃避。”
“他在月牙湖的那艘小舟上，為我和田書記表態。”
“今年之內，必須拆掉美食城。拆不了，他引咎辭職！”
趙川笑了笑，看了田國富一眼。
意思是，還有這樣的事？
田國富的眼神有些躲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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