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岩石還在不斷地敘述著自己的問題。
此時的他，就像一個在告解室裡的信徒，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傾瀉一切的出口。
或許他的內心認為，說出來，把問題主動交代了。
他為組織做了這麼多。
會被原諒的……吧。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語速不快，但幾乎沒有停頓。
“……王軍那天晚上來找我。他提了兩瓶酒，說是老部下感謝老領導的栽培。”
“我太傻了，一個老檢察，我竟然沒有看出他的想法。”
陳岩石搖了搖頭，嘴角掛著一絲自嘲的苦笑，“我當時不知道他收了瀚海公司的黑錢，之後我才清楚，他是要故意借用我，甚至借用沙書記的能量，保護自己，給我們潑髒水！”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了下去。“……之後聽說瀚海公司和百貨大樓的問題，東窗事發了。”
“我嚇了一跳。調查竟然沒有海子的參與？”
“哦，海子，就是陳海，我們漢東省反貪局的局長。”
他的語速漸漸加快，中間也是有所省略。
這位老同志在這個時候，還是展現出了以前並未展示過的小圓滑。
“然後我就……我就錯估了漢東的形勢。”
“我認為，漢東的事漢東己經解決不了了。”
“我打了那幾通電話，以老戰友之間敘敘舊的名義，順便提一嘴漢東的情況。”
“我給老吳打了電話，老吳是我們班的副班長，打仗是一把好手。”
“他在部隊做了一輩子，是我們幾個老戰友裡唯一一首在帶兵的。”
“88年授銜，他和在軍區做政委的老劉一塊，扛起了將星。他成了將軍，正軍級。”
陳岩石說到了這裡，眼神里忽然流露出一種複雜的神情。
那種神情裡有羨慕。
是對能在部隊工作終身的羨慕。
“還有王營長，我的老營長。他做過一任組織部副部長，之後在政協做了一任副主席，就退了下來。他是我們的老大哥，在組織系統裡幹了一輩子，門生故舊遍佈各地。他說話，比我管用多了。”
“還有老李，老張……”
陳岩石一張口，就是一串名字。
每一個名字的背後，都是一段在漢東乃至全國政壇上可以叫得出名號的歷史。
其中有在部隊擔任過多年的正師職、副軍職，以大校軍銜離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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