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一聲輕笑。
那位軍隊紀委書記顯然聽懂了趙川話裡的弦外之音。
“有幾個老同志，的確是平常不太老實……下了這麼多年，經常插手地方事務。你不用說了，小川，這幾個老同志，我們會好好查查，一定從重從嚴處理！”
趙川聽到這話，臉上的笑意沒有變化，但目光卻微微沉了一下。
他在中樞待了這麼多年，太瞭解軍隊系統的行事風格了。
軍隊的紀委工作實行的是雙重領導體制。
由中紀委和軍紀委雙重領導。
但不管制度設計上如何安排，最終真正能對軍隊幹部作出處分的，還是軍隊自己的紀委系統。
而軍隊系統，是最為護短的。
他們可以關起門來把自己的人打得皮開肉綻，但絕不允許外面的人動他們一根手指頭。
“一定從重從嚴處理”。
這話聽起來擲地有聲，但趙川太熟悉這種表述方式了。
“從重從嚴”的標準是什麼？
由誰來認定？
處理到什麼程度算“從嚴”？
這中間的彈性空間，大得恐怕可以塞下一整個貝加爾湖！
如果真按照軍隊系統內部的處理習慣，很可能就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給個黨內警告，寫份檢討，然後以“老同志年齡大了、身體不好”為由，不再追究。
趙川磕了磕菸灰，將菸蒂摁滅在菸灰缸裡。
可是這件事，絕不能高拿輕放！
軍隊幹部是有過貢獻不假，那位陳岩石老同志也是有貢獻的。
可誰又沒有貢獻呢？
革命年代，誰不是在槍林彈雨裡滾過來的？
那為什麼人家就能好好歇著，不添亂，而你們就放不下手上的那點權力！
不懲罰犯錯的人，就是對不犯錯同志的不負責任！
貢獻不是免死金牌，更不能成為違背組織紀律、退而不休、越級上報的理由。
原則就是原則，紀律就是紀律。
如果每一個有過貢獻的老同志都可以憑著一顆將星凌駕於組織原則之上，那紀委的工作就不需要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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