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盤上的人，就如同戲臺上看戲的觀眾一樣。
他們時不時挪動一下棋子，指點兩下戲排到了哪一齣，卻從不知道自己也會被那一把火燒到身上。
京，離休所。
院子裡的陽光正好，梧桐樹的葉子在微風中沙沙作響。
樹蔭底下襬著一盤象棋，楚河漢界分明，紅黑兩色棋子交錯盤桓。
“老吳，快點下啊！幹啥呢？”
老劉催促道，手指在膝蓋上不耐煩地敲打著。
老吳沒有應聲。
他拿起放在棋盤邊上的煙，抽了一口，煙霧在午後的陽光中緩緩升騰，然後又放下，目光落在棋盤上，卻沒有聚焦在任何一枚棋子上。
老劉笑著搖了搖頭，端起手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煙該戒戒了，日子還好著呢，把身子抽壞了就不值當了。”
老吳沒有接話。
日子還好著呢。
是啊，這樣的日子多麼好過呢？
每天清晨在院子裡打打太極，上午下下棋，午後睡一覺，傍晚散散步。
不需要操心任何事，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只需要安安穩穩地享受這遲來的清閒。
好過到，他都快忘了以前是什麼樣子了。
忘了那些在槍林彈雨中穿行的日子，忘了那些在指揮所裡徹夜不眠的日子。
老吳又抽了一口煙。
忽然，本來吵鬧的幹休所安靜了下來。
院子裡聊天的聲音停了，遠處修剪草坪的機器聲停了，連鳥叫都似乎在這一刻消失了。
像是有什麼正在來。
幾輛車停在了老吳家門口。
黑色轎車，沒有鳴笛，沒有閃爍警燈，但那種無聲的壓迫感比任何聲響都更加令人不安。
部隊很少有轎車，正常來講都是帶有濃濃越野氣息的大車。
這是不尋常。
門外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濃重的上海口音，尖銳高亢：“要死啦！這麼多車子開我們家院子裡幹嘛？你們是什麼人啦？”
是老吳的妻子。
老劉有些好奇，放下了手中的搪瓷缸子，剛想站起來看看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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