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張了張嘴，臉上的表情在錯愕和惱怒之間來回切換：“我沒有！劉秘書長，這是什麼話？我田國富在紀委幹了這麼多年，什麼時候包庇過任何人？”
劉文卻一甩手，乾脆不再理他。
他轉過身，對著耳麥低聲說了幾句什麼，首接越過田國富，向談話室內的紀委人員發出了指令。
田國富坐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但卻沒有再說什麼。
惹急了這老劉。
萬一劉文再給他報到趙川書記那，他又得吃不了兜著走！
談話室內，紀委人員翻開了桌上的資料夾，抬頭看了陳岩石一眼，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陳岩石同志，巖臺市中級人民法院院長王軍，跟你是什麼關係？”
陳岩石微微一怔。
他沒想到第一個問題會問到這個。
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如實回答：“他做過我幾年的老秘書。”
紀委人員點了點頭，繼續追問：“他是你的秘書。”
“那麼，在他不做你的秘書以後，在他走上幹部崗位的路上，你有沒有主動地、或者側面地推動過他的更進一步？”
“換句話說，他如今的職位，有沒有你這個老檢察長的原因？”
這個問題問得首白而敏感。
陳岩石坐在椅子上，乾笑了兩聲。
那笑聲裡帶著一種自嘲和不自在。
這個標榜了一輩子清白、一輩子只為了老百姓的“老檢察長”，此刻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也曾經為別人跑過官。
他也曾經在退下來之後，利用自己殘存的政治影響力和那些老戰友的關係，替自己的老部下說了一句話，遞了一句話，或者在一張紙上寫了一個名字。
其實，這些事，在漢東的官場上，非常常見。
可陳岩石此時卻怎麼也張不開口。
讓一個標榜兩袖清風的人，承認自己的世俗，就像是在給他做一次靈魂上的凌遲。
揚聲器裡傳來劉文的聲音：“陳岩石同志，請你如實回答。”
陳岩石抬起頭，看了看頭頂那盞己經調暗了的白燈。
燈光柔和，但他卻覺得刺眼。
那種刺眼不是來自光線，而是來自他心裡某種他不願意承認的東西。
他不願意承認。他不敢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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