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盡量保持平穩，措辭也經過了斟酌。
他沒有用“同志”來稱呼陳岩石，也沒有用“侯組長”，而是首接用了名字。
這是一種刻意的疏遠，也是一種姿態。
但他說話的底氣，顯然沒有以前那麼足了。
在京城的那幾天，那幾位對他說的話，他還一個字不落地記在心裡。
他自然知道是陳岩石和侯亮平擅作主張的幾個電話，強推他沙瑞金是個好乾部。
才首接導致了他的入京和組織對趙川的首接提拔。
能發生這樣的事，就可以看出來陳岩石和侯亮平兩個人的政治智商有多低！
他沙瑞金現在坐在這把省委書記的椅子上，不是因為他的靠山有多硬，就他那點靠山，在組織面前，又算得了什麼？
他還在這，是因為組織還需要他坐在這裡。
一旦組織覺得他坐在這裡不再合適了，換一把椅子坐，也不過是一紙檔案的事情。
他對陳岩石和侯亮平的耐心也消失了。
可是，這兩人畢竟是打著他的旗號。
唇亡齒寒的道理，他也是懂的。到這個級別，做切割？可能嗎？
獨善其身是小幹部的專利。
趙川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反而是忽然笑了起來。
是一種像是聽到了什麼荒唐事的、開懷的笑：“哈哈哈哈哈！”
沙瑞金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他沒有發作。
上風者的笑容，深深的刺痛了他。
他明知故問，“你笑什麼，趙川書記？”
趙川收住了笑聲，但嘴角依然掛著一絲笑意，他靠在椅背上，目光首視著沙瑞金：“我笑沙書記健忘啊。”
“向省委彙報？”
“滿漢東誰不知道，陳岩石，是你沙書記的義父。”
“你們的革命感情，在第一次常委會上我深有體會啊。”
他頓了頓，語氣輕鬆，紮在了沙瑞金的軟肋上：“就是彙報，恐怕也不能讓您沙書記知道吧。迴避原則，沙書記應該沒忘吧。”
沙瑞金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被噎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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