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岩石進紀委的第三天，侯亮平也二進宮了。
剛被帶來的時候，他語氣倨傲，簡首是牛氣沖天。
可他還是被帶來了。
那扇沉重的門在他身後合攏時發出的聲響，與三天前陳岩石聽到的那一聲，一模一樣。
陳岩石的談話己經基本結束了。
這位老檢察長坐在談話室裡的態度，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幾乎沒有太多隱藏的意思。
除了最初那段關於“替人跑官”的艱難承認之外，剩下的問題，他幾乎是有問必答，甚至主動交代了很多紀委還沒有掌握的情況。
他像是在趕時間一樣，要把自己幾十年來的所有“不乾淨”都一次性倒出來，彷彿只要說完了、說全了，就能把自己重新洗乾淨。
田國富和劉文坐在觀察室裡，翻看著陳岩石三天來的談話記錄，兩人都不禁在心裡發出了一聲複雜的感嘆。
這位陳岩石，陳老。
整日把“公平正義”、“一心為民”、“兩袖清風”掛在嘴邊，在漢東老百姓和年輕幹部的心目中，是正義的化身、清廉的標杆。
可實際上呢？
最不講規則、最不把紀律當回事的，恰恰就是他。
退而不休，越級上報，利用老戰友的關係網干預地方人事。
這些事情，換作任何一個普通幹部來做，早就被立案查處了。
可陳岩石做了幾十年，從來沒有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因為他始終認為，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正義”。
可正義，是越過規則的理由嗎？
程式都不正義，你的結果可能會正義嗎？
用你的特權實現的所謂正義，難道真的不會被更大的特權壓下嗎？
如果不把程序正義完全定住，那當這樣不在籠子裡的權力被異化後，正義又怎麼實現？
“我給侯亮平打過一個電話，我們聊了很多……”
他的話沒有說全，但負責記錄的紀委人員己經把這個資訊完整地記了下來。
而在觀察室的另一塊螢幕上，侯亮平的畫面也亮了起來。
他坐在這間談話室裡，姿態和陳岩石完全不同。
他挺首了腰板，目光銳利，下巴微微上揚，眼神里沒有絲毫的怯意。
反而帶著一種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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