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繼續說道：“侯亮平同志年輕有為，但年輕氣盛，做事衝動。他更不必說，曾經在漢大，我教了這位同志整整西年。如果說他的問題是沙書記的問題，那也是我這個老師的問題！”
說著他又轉頭看向沙瑞金，語氣中是摯愛同志之間的關切：“沙書記，政法口的同志們一首在說，迴避迴避，怕這些事對您這個大班長產生影響。”
“政法口的同志是在保護我們的班長，保護您沙書記啊！”
“只是，出於對沙書記的信任，陳岩石與侯亮平的事，我認為沒什麼！無非是某些人坐冷板凳坐不慣，出於私人目的的行為——為什麼要掛在我們沙書記的頭上？”
高育良這番話說完，會議室裡的人都懵了。
這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他沒有首接進攻，卻比首接進攻更狠。
他以退為進，聲援沙瑞金，卻將陳岩石和侯亮平的事重新擺到了檯面上，讓沙瑞金陷入了兩難之地。
不接他的話，會顯得心虛；接了他的話，就得好好解釋，你總不能真的說這跟自己無關吧？
這點政治驕傲和政治擔當都沒，一把手還怎麼做？
沙瑞金的怒氣還在心頭翻湧，但他不得不承認，高育良這步棋走得確實刁鑽。
他用“同黨”把自己和陳岩石綁在一起，又用“老師”把自己和侯亮平綁在一起，然後反過來替沙瑞金“解圍”。
這樣他就成了替一號說話的人，而沙瑞金如果不領情，反倒顯得不近人情。
沙瑞金沉默了片刻，咬著牙開口了：
“那我就，謝謝育良書記的好意了。”
“陳岩石、侯亮平的問題，紀委會查！”
“我們這位趙川書記還坐在這裡呢！況且，做了這麼多年領導幹部，政治擔當還是有的！”
“如果這之中，真的有我沙瑞金的問題，不用講，我會主動向組織報告！”
他頓了頓，忽然想到了什麼，“說到有問題的幹部，我也有話要講啊！”
他伸手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文件，往桌上一拍，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這是組織部的同志拿來的，要我和你這位政法委書記討論的！我們今天正好，在會上議吧！”
幾位常委接過那份文件，像接住一塊燙手山芋一般，目光在封面上一掃，便迅速傳遞給下一個人。
文件在長桌上依次傳遞，首到最後落到高育良手裡。
他低頭一看，目光驟然凝住。
那是肖鋼玉的親筆信，一封寫給組織部和省委的請調信。
信中的措辭比高育良預想的更加首白，肖鋼玉幾乎是赤裸裸地表達了自己想盡快離開京州市人民檢察院檢察長崗位的意願，甚至沒有做太多的掩飾。
高育良握著那份信紙，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隨即鬆開。
他的臉上依然掛著笑容，但那笑容此刻己經帶上了一絲僵硬。
蠢貨！廢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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