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麼一天,我下了基層。呂州下轄的一個縣,貧困縣裡的一個貧困鄉。”
“啊,這個還是達康書記囑咐我去的。說真的,插一句題外話,達康書記對於工作,確實是沒話講。”
李達康看了他一眼。
王大山繼續講道:“在我去之前一週,達康書記也曾經去過那裡。”
“我走的時候,他又不斷囑託我,說:這個貧困縣,縣裡的班子沒說老實話,鄉里的班子同樣沒說老實話,讓我一定多問、多解決問題。”
“結果下了這基層,我發現,我這‘侃大山’的名號,竟然如雷貫耳啊!”
“連這貧困鄉的班子都有所耳聞?”
說到這,王大山繪聲繪色地笑了。
李達康也笑了笑,高育良同樣笑了笑。
那時候,他這侃大山名號確實是出名,這位省委常委,這時候,倒是還保留著一絲童趣。
趙川看著王大山這副模樣,嘴角也不禁微微上揚。
“哈哈,不過呢,這‘侃大山’的名號,倒也幫我跟這些基層幹部交了心。我說多了幾句,他們也多說了幾句。”
說到這,王大山的笑容漸漸收住,像是回憶起了崢嶸歲月。
他先是笑了笑,隨後語氣變得有些痛心疾首:
“那個時候,不是親眼見到,我是絕對不敢想!在那麼一個我們的大建設時代,還有著那麼一個縣,竟還有著這麼一群人,連一件衣服,一隻鋼筆,一架書桌都買不起!”
“那是不到十年前啊!大發展時代!漢東上上下下高呼經濟第一,建設第一。京州的國際商圈是一天一個樣。”
“有錢的老闆站在潮頭之上,抓住機遇便騰空而起,去美國,去歐洲都做上了生意!真是一個大時代!”
“那時候,大家都說一句話,叫火車跑得快,全靠車頭帶!”
“我們的火車頭京州,己經跑到了美利堅,歐洲,全世界了,我們的火車尾部,卻還落在那火車站沒開出來呢!”
這話一齣,會議桌上的氣氛驟然沉了下來。
有人低下了頭,有人放下了手中的筆。
“還有這樣的事?”
沙瑞金目光一沉。
“那達康書記是市長,主管城市建設,是呂州經濟大盤的大管家。為什麼達康書記下去了,他們不說,卻給你說了呢?”
黃功問道。
高育良接了話,語氣裡帶著一絲過來人的淡然,意味深長:“達康書記嘛,那是強勢得很。當年可是把我這個市委書記都壓得不敢說話了。我的城市規劃,他一來,全給否了。市委的幹部都怕我們這位達康書記的板子,別說基層的幹部了。”
李達康看了高育良一眼,沒接話。
這點,他確實沒什麼可講的,作為一名經濟干將,在發展的過程中,他確實比高育良這種“儒士”鐵血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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