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像是一臺被重新插上電源的精密機器，齒輪咬合，按部就班地運轉起來。
李延森回到了公司。
坐在那張寬大的黑胡桃木辦公桌後，他籤檔案的手很穩，開會時的語氣依舊冷淡犀利，就連那身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也沒有哪怕一條褶皺。
在所有員工眼裡，他們的小李總依舊是那個雷厲風行、甚至有些不近人情的商業精英。
只有李延森自己清楚，這臺機器的內部零件早就鬆動了，時不時就會發出只有他能聽見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李總，這是下個季度的宣發方案，您過目。”秘書將資料夾放在桌角。
李延森沒抬頭，視線落在面前的平板電腦上，手指無意識地在螢幕邊緣摩挲：“放著吧。”
秘書退了出去，門鎖輕響。
辦公室裡陷入死寂。
李延森盯著那份還沒開啟的檔案，視線卻並沒有聚焦在上面的文字上。
三秒鐘後，他像是終於忍受不了某種戒斷反應，猛地抓起倒扣在桌面的手機。
指紋解鎖，點開微信，熟練地點選那個熟悉的頭像，進入朋友圈。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快得讓他自己都覺得可笑。
最新的動態是十分鐘前發的。
定位是在海上。
照片裡是茫茫大海，碧藍的天空像是被水洗過一樣透亮。
周洲穿著一條白色的棉麻長裙，站在遊輪上的欄杆邊，海風吹亂了她的頭髮，她卻笑得比身後的陽光還要燦爛。
而照片的角落裡，露出一隻男人的手，正幫她理著被風吹亂的鬢角。
雖然沒露臉，但李延森知道那是誰。
秦朝。
他甚至不需要點開第二張合照，就能想象出秦朝那張臉。
那個男人確實長了一副好皮囊，劍眉星目，笑起來帶著一股子陽光之氣，是那種站在人群裡都會發光的存在。
最要命的是，秦朝看周洲的眼神，那種毫無保留的寵溺和愛意，幾乎要溢位螢幕。
李延森覺得眼睛被刺得生疼。
他把圖片放大，死死盯著周洲臉上的笑容。
以前在一起倒騰古玩的時候，她也笑，但似乎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輕鬆得彷彿卸下了全世界的防備。
“嘴上說得倒是好聽……”
李延森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聲音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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