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得不承認,周洲對他的影響,遠比他以為的要深得多。
那個曾經一口一個森哥喊他的姑娘,如今正在別人的懷裡笑靨如花,而他只能隔著螢幕,做一個見不得光的觀眾。
這種認知讓他煩躁得想砸東西。
在公司硬撐到了下午三點,李延森實在坐不住了。
檔案看不進去,會也不想開,滿腦子都是大海的風和周洲的裙襬。
他抓起車鑰匙,逃也似地離開了公司。
車子漫無目的地在二環高架上繞了兩圈,最後鬼使神差地開回了李家老宅。
李老爺子正坐在庭院的藤椅上曬太陽,手裡拿著把紫砂壺,腳邊趴著一隻懶洋洋的金毛。
聽到腳步聲,老爺子微微掀起眼皮,看到是李延森,也不覺得驚訝,只是哼笑了一聲。
“怎麼,公司倒閉了?這個點兒就跑回來了。”
李延森沒接話,走過去在老爺子對面的石凳上坐下。
石凳有些涼,寒氣順著布料滲進皮膚,讓他發熱的大腦稍微冷靜了一些。
“爺爺。”他叫了一聲,聲音有些悶。
李老爺子抿了一口茶,目光如炬,在他臉上掃了一圈:“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給誰看?不知道的還以為李家破產了,你要去街上討飯。”
李延森苦笑:“您就不能盼我點好?”
“盼你好?我看你是自己不想好。”李老爺子放下茶壺,指了指他放在石桌上的手機,“從進門到現在,你那眼睛往手機上瞟了不下五次。怎麼,手機上有花兒?還是能看出個金元寶來?”
被戳穿了心思,李延森有些狼狽地移開視線:“沒看什麼。”
“沒看什麼?”李老爺子冷笑,“那是看周洲那丫頭的朋友圈吧?”
李延森身形一僵,沒說話。
老爺子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延森啊,不是爺爺說你。你這人,以前看著挺精明,怎麼在感情上就這麼軸?當初人在你身邊的時候,爺爺說周洲這丫頭是個好姑娘,叫你追著點,你端著個架子。現在人家走了,你又在這兒演什麼情聖?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這話雖然難聽,但理是這個理。”
李延森感覺胸口被插了一刀,又準又狠。
“我知道。”他低聲說,雙手交握在一起,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我只是……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也得控制。”李老爺子語氣嚴厲了幾分,“你天天盯著她的朋友圈看,把螢幕盯穿了,她就能回來?人家現在過得好好的,那個姓秦的小子人也好,關鍵是對那丫頭好。你看看人家那恩愛秀的,你再看看你這副鬼樣子,我要是周洲,我也選他不選你。”
這一刀補得更狠。
李延森抬起頭,眼眶微紅,看著自己的爺爺:“我在您眼裡,就這麼差勁?”
李老爺子看著孫子這副頹喪的模樣,心裡的火氣消了大半,剩下的只有無奈和心疼。
畢竟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孫子,平時再怎麼嚴厲,到底還是隔代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