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招了招手，示意李延森坐近點。
“你不是差勁。”李老爺子語重心長地說道，那雙渾濁卻精明的眼睛裡多了幾分慈愛，“延森，你很好。樣貌、能力、家世，放在這四九城裡，你也算是拔尖的那一撥。周洲那丫頭也很好，是個實心眼的好姑娘。”
老爺子頓了頓，伸手拍了拍李延森的肩膀：“只是啊，人跟人之間，講究個緣分。你們倆，緣分盡了，就是盡了。這不是你不夠好，也不是她不夠好，純粹就是錯過了。這世上的事兒，哪能件件都如意？月亮還有陰晴圓缺呢。”
李延森垂下眼眸，看著腳邊的一片落葉，心裡五味雜陳。
道理他都懂。
可懂道理，並不代表能不難受。
“爺爺。”李延森沉默了許久，突然開口問道，“如果……我是說如果，我以後都不結婚了，您會怪我嗎？”
這話一齣，庭院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幾秒。
腳邊的金毛似乎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嗚咽了一聲，把頭埋進了爪子裡。
李老爺子並沒有暴跳如雷，也沒有立刻反駁。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李延森，看著這個自己引以為傲的孫子。
他能看到李延森眼底的疲憊，還有那種對感情深深的失望和抗拒。
過了好一會兒，老爺子才重新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不結婚？”老爺子把玩著手裡的茶杯，語氣平靜得讓人聽不出喜怒，“是因為周洲丫頭？”
“也不全是。”李延森向後靠在石桌旁，仰頭看著頭頂那片天空，“只是覺得……挺沒意思的。如果遇不到那個非她不可的人，湊合著過日子，那是對別人的不負責，也是對自己的折磨。”
他不想變成那種為了結婚而結婚的人，不想在一段沒有溫度的婚姻裡，把自己活成一潭死水。
李老爺子喝了口茶，目光悠遠，似乎想起了很多往事。
“延森啊。”老爺子放下茶杯，聲音有些蒼老，“我們李家，往上數三代，也沒出過情種。你爸那個混賬東西就不說了，沒想到到了你這兒，倒是生出了一根反骨。”
李延森沒說話，靜靜地等著爺爺的下文。
“你要是不想結婚，那就不結吧。”
李延森猛地轉頭，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爺爺。
他原以為會迎來一場狂風暴雨般的訓斥，甚至做好了被家法伺候的準備，卻沒想到爺爺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您……同意了？”
“不同意能怎麼辦？綁著你去民政局？”李老爺子白了他一眼，“現在的年輕人，主意都正得很。我要是逼急了你，你指不定幹出什麼混賬事來。再說了，結婚這事兒，本來就不是人生的必選項。若是為了傳宗接代娶個不喜歡的回來，搞得家裡雞飛狗跳，那還不如清淨點。”
李延森心裡湧起一股暖流，鼻尖有些發酸：“謝謝爺爺。”
“別急著謝。”李老爺子抬手打斷他，臉上露出了一隻老狐狸般的狡黠笑容，“我有條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