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延森心裡“咯噔”一下：“什麼條件？”
李老爺子豎起一根手指：“四十歲，我給你時間到四十歲。如果到時候你還是沒有結婚的打算，或者還沒遇到那個讓你想結婚的人，那就不結了。”
“但是——”老爺子話鋒一轉，語氣變得不容置疑，“香火不能斷，這是底線。你結不結婚我不管，那張證領不領也無所謂，但李家的血脈得延續下去。現在的科技這麼發達，什麼試管啊代孕啊，我也不是那種老古董，只要孩子身上流著咱們李家的血，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李延森愣住了。
他沒想到爺爺的思維竟然這麼……前衛。
“您這要求……”李延森有些哭笑不得，“是不是太……”
“太什麼？太現實？”李老爺子冷哼一聲，“我是你爺爺，也是李家的家主。這麼大的家業，總得有人繼承吧？你不想結婚，行，我依你。但你總不能讓我到了地下，沒臉見列祖列宗吧？再說了，你現在覺得一個人挺好，等你老了，躺在病床上動彈不得的時候，連個端茶倒水的人都沒有，那時候你再後悔可就晚了。”
李延森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從反駁。
薑還是老的辣。
爺爺這一招以退為進，直接把他所有的後路都堵死了。
“行不行，給個痛快話。”老爺子催促道。
李延森沉默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行。我答應您。如果四十歲前我不結婚，我會給李家留個後。”
“這還差不多。”李老爺子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只要你答應了這個，其他的我也懶得管你。你愛看朋友圈就看，愛當老鼠就當，只要別把自己弄死就行。”
李延森有些無奈：“您能不能別提老鼠這茬了？”
“怎麼，敢做不敢當？”老爺子斜睨了他一眼，隨即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行了，別在這兒礙我的眼。看著你這副喪氣樣我就來氣。趕緊滾回公司去賺錢，以後奶粉錢可不便宜。”
說完，老爺子揹著手，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溜達著回屋去了。
李延森坐在石凳上，看著爺爺略顯佝僂的背影，心裡那塊壓得他喘不過氣的大石頭，似乎稍微鬆動了一些。
雖然心裡的那個空洞還在，雖然想起周洲還是會痛，但至少，他不再覺得自己是在孤軍奮戰。
他又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
朋友圈裡，周洲又發了一條新動態。
是一張美食的照片，配文是：【唯有美食與愛不可辜負。】
李延森盯著那行字看了許久，最後深吸了一口氣，沒有點贊，也沒有評論，只是默默地退出了介面，按下了鎖屏鍵。
手機黑屏，倒映出他此刻的表情。
雖然依舊不算開朗，但至少，不像剛才那樣充滿了絕望的死氣。
“唯有美食與愛不可辜負麼……”
他低聲呢喃，為什麼那個愛的人，不能是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