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掌唐家的旨意既定。
唐長安轉頭看向沈瑤光,眸色冷冽:“盜取鎮族至寶,險些覆滅秘境,害一眾修士身陷險境,按唐家家法,當廢去靈根,囚于禁地終生不出。”
四周各家子弟紛紛附和,皆是憤慨不已,方才秘境崩塌的恐懼還縈繞心頭,若不是長老及時趕到,他們此刻早已葬身亂流之中。
沈瑤光渾身發抖,求助的目光死死望向唐鋒。
唐鋒心亂如麻,一邊是養育自己的家族、親妹妹與祖父,一邊是他傾心相待、身世悽苦的沈瑤光,兩相拉扯之下,他心中偏袒早已壓過理智。
趁著眾人注意力都落在唐長安與唐琬交接族中權柄的間隙,唐鋒不動聲色挪到沈瑤光身側,飛快塞給她一枚遁地傳訊符。
他壓低聲音急聲道:“趁著秘境禁制還未完全封鎖,快走,離開此地,再也不要回來。”
沈瑤光攥緊傳訊符,眼底掠過一絲感激,不敢多做停留,趁所有人不備,捏碎符紙,一道土黃色靈光裹著她的身形,瞬間遁入山谷密道,消失無蹤。
等有人察覺到異動呼喊出聲時,密道入口早已恢復平靜,沈瑤光已然逃出唐家秘境範圍。
“是你放她走的?”唐長安目光落在唐鋒身上,眼底最後一絲希冀徹底消散,只剩冰冷失望。
唐琬心口一沉,前世便是如此,兄長私自放走沈瑤光,犯下無可挽回的大錯。
唐鋒垂著頭,沒有絲毫辯解,聲音沙啞:“父親,是我。瑤光身世本就可憐,若是被廢修為囚于禁地,餘生只會生不如死,我實在不忍心。”
“不忍心?”唐長安氣得袖袍一揮,靈力震得周遭碎石翻飛,“她心存歹念,蓄意盜取至寶,險些害死秘境之內所有人,你只可憐她,可曾可憐過險些葬身秘境的同族子弟?可曾想過一旦秘境崩塌,唐家將要承受何等滅頂之災?你心中情愛,早已蓋過是非黑白,今日若從輕處置,何以服眾?”
白雲飛上前一步,拱手道:“唐長老,沈瑤光盜寶確鑿,唐鋒私縱重犯,於規矩而言,確實難以饒恕。”
赤霄站在唐琬身側,低聲道:“私放禍亂秘境之人,後患無窮,今日放過,他日她捲土重來,定會再尋玄天鏡,屆時無人能再穩住秘境根基。”
句句勸誡落在唐鋒耳中,他依舊不肯低頭,只是沉默佇立,全然不認為自己做錯。
唐長安長嘆一口氣,那一聲嘆息滿是無奈與痛心,親生兒子走到這一步,終究是他教管不力。
“來人,聽我號令。”唐長安揚聲,聲音傳遍山谷,“唐鋒徇私包庇盜寶重犯,私縱兇徒逃離秘境,無視族規,罔顧家族安危,即日起,逐出唐家嫡系譜系,剝奪所有修行資源、唐家身份,永世不得踏回唐家地界半步!”
族中侍衛上前,收回唐鋒身上所有唐家專屬玉佩、功法令牌。
唐鋒看著被收走的信物,眼底終於浮現一絲痛楚,他望向唐琬,聲音帶著幾分祈求:“妹妹,你就不能替我向父親求一句情嗎?”
唐琬望著眼前執迷不悟的兄長,心中五味雜陳,前世他為沈瑤光背刺家族,害父親母親慘死,巧舌如簧讓她頂罪。
如今沒了她這乖巧懂事的妹妹,他也沒什麼特殊。
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
唐琬輕輕搖頭:“兄長,是你先選擇捨棄唐家,捨棄我們所有人。”
一句回應,堵得唐鋒啞口無言。
侍衛上前,押著失了所有身份依仗的唐鋒,一步步往秘境出口走去。
唐長安轉過身,看向身旁神色沉靜的唐琬,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從今往後,唐家便託付於你,往後前路多難,有赤霄在側相助,父親信你能撐起來。”
一旁赤霄頷首,目光溫柔堅定落在唐琬身上,經過浮生一夢,他早已勘破自身情意,往後定會傾盡所能,護她與唐家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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