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霄師兄,趙玥師妹,隨我即刻動身前往酆都。”唐琬語氣不容置喙,轉身便往儲物閣方向走,“多備破邪符籙、鎮魂丹,還有剋制死氣的清蘊香,酆都絕非善地。”
赤霄二話不說跟上,長劍在腰間輕撞發出清鳴;趙玥雖知曉此行兇險,卻也握緊腰間清心鑑,快步相隨。
三人未去拜見長老報備,只留下傳訊玉簡說明緣由,御起飛行法器直衝天際,朝著酆都方位疾馳而去。
越往西南行進,天地靈氣越是渾濁,天際漸漸蒙上一層灰黑色的霧靄,越是靠近酆都,霧氣便濃稠如實質,沉甸甸的死氣壓得人胸口發悶,靈識探出去便會被死氣割裂刺痛,尋常築基修士靠近半刻,便會道基動搖,滋生心魔。
待三人衝破死氣屏障踏入酆都城內,眼前景象卻讓三人同時頓住腳步,滿臉錯愕。
城外遮天蔽日、蝕魂腐骨的死氣彷彿被一層無形壁壘隔絕在外,城內街巷平整乾淨,青石板路上行人往來不絕,街邊攤販叫賣吃食,茶樓酒肆傳出說書人的語調,孩童追著紙鳶嬉笑奔跑,家家戶戶煙囪飄出裊裊炊煙,老嫗坐在門前縫補衣物,男子扛著農具歸家,一派平和安穩的凡間盛景,半點陰邪凶煞之氣都察覺不到。
赤霄眉頭緊鎖,靈力盡數灌注長劍,銳利劍意橫掃整座城池,靈識鋪展至每一條巷陌,卻連一絲純粹煞氣都捕捉不到:“怪事,外層死氣足以化凡人為枯骨,城內反倒祥和太平,其中必有詐。”
趙玥取出清心鑑,靈光注入鏡面,鏡面澄澈透亮,沒有浮現半分陰濁虛影,她輕輕蹙眉:“清心鑑能照見一切邪祟偽裝,如今毫無反應,要麼此地邪祟修為遠超我們,要麼城中生靈並非活物。”
唐琬抬手拂過街邊一名擦肩而過小販的衣袖,指尖觸到一片冰涼僵硬,沒有活人肌膚該有的溫熱,那人臉上掛著一成不變的笑意,重複著一模一樣的叫賣話術,即便三人擋在身前,也只是機械側身,眼神空洞,沒有半點生靈的神采。
“是活死人。”唐琬低聲開口,心底寒意蔓延,“整座酆都城數萬百姓,皆是被死氣操控的傀儡,看似安居樂業,實則早已身死魂消。”
三人不再耽擱,裝作問路的外來客商,順著陰氣最濃郁的老巷向內探尋。
越往深處走,街邊行人動作越發僵硬,周身隱隱纏繞淡黑陰絲,待走到巷尾一座破敗城隍廟前,一股熟悉的浩然靈氣夾雜濃重死氣撲面而來,正是林逐風的氣息。
廟門腐朽敞開,唐琬三人快步踏入,只見林逐風單薄的身形倚靠在朽爛樑柱之上,一身月白道袍沾滿灰垢,往日清亮通透、能辨善惡的雙眼此刻蒙著一層灰白毒霧,徹底失去視物能力,細密如髮絲的黑色陰絲層層纏繞她四肢軀幹,源源不斷抽取她體內正道靈氣。
察覺到腳步聲,林逐風緊繃脊背,佩劍橫在身前,僅憑氣流分辨來人,聲音沙啞虛弱,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是宗門師弟師妹?你們怎會冒險前來此地。”
“大師姐,我們來帶你回去。”唐琬快步上前,正要伸手斬斷陰絲,城隍廟暗處忽然傳出一陣刺耳奸笑。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娃,竟敢闖我的地盤,還想帶走我看中的容器?”
一個身形佝僂、面色灰青的中年男人從神像後方走出,正是王狗兒,酆都本土滋生的陰邪鬼魅。
他一雙渾濁眼珠死死盯著林逐風,眼底滿是貪婪怨毒:“這女修士最是可笑,對待凡人與低階修士一視同仁,半點沒有高人架子,這般純粹浩然正氣,恰好能做我操控全城活死人的主魂。”
他抬手一揮,萬千細弱陰絲在空中盤旋飛舞:“我煉了數月迷魂死氣,專門迷瞎她雙眼,再借全城活死人的萬千雙目日夜窺探她心神,慢慢抽乾她的靈力,等她靈脈枯竭,魂魄便會歸我掌控,到時候整座酆都,乃至邊境千里之地,盡數歸我管轄。”
話音落下,王狗兒抬手催動陰絲,無數活死人聞聲湧入城隍廟,僵硬的軀體手持農具、菜刀,朝著四人圍堵而來。
赤霄拔劍出鞘,凜冽劍光橫掃而出,劍氣斬碎迎面撲來的活死人軀體,破碎的屍身化作一團黑煙消散;
趙玥鋪開隨身攜帶的鎮魂陣盤,靈光四散,壓制住周遭死氣,困住大半活死人,不讓它們近身;
唐琬取出本命破邪玉,玉光璀璨,專克陰邪汙穢,抬手一揮,大片玉光落在纏繞林逐風身上的陰絲上,陰絲遇光滋滋灼燒,寸寸斷裂。
林逐風得以喘息,緩緩靠在樑柱上,輕聲道出邊境宗門覆滅的真相:“我初到酆都便察覺地底異動,尋到一處連通城池的巨型魔淵,淵底無時無刻不在產出屍傀、靈傀。
那些邊境宗門修士,並非死於妖魔廝殺,而是被暗中擄走魂魄肉身,投入魔淵煉製成殺戮傀儡,一夜之間滿門消亡。
這酆都城便是魔淵的掩護據點,外層死氣隔絕外界探查,城內活死人源源不斷供給生機,滋養淵底傀儡。”
真相大白,所有懸案盡數串聯,幕後陰毒佈局令人心底發寒。
唐琬用清蘊香驅散林逐風眼邊毒霧,暫時壓制迷目邪氣,又遞上療傷丹藥,幾人休整片刻,打算前往城郊魔窟入口,深入地底魔淵搗毀煉傀根源,永絕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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