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周克茫然地舉著自己冒煙的手環，臉上寫滿了不知所措。那幾個研究員也停下了手裡的工作，呆呆地看著這邊，氣氛尷尬得能擰出水來。
「秦峰先生。」維恩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他臉上那種溫和的笑容徹底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像程式碼一樣冰冷的東西。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天花板的光，看不清眼神。
「你的義肢，功能很特別。」
「部隊裡配的，有時候會漏電。」張遠鬆開周克的手腕，退後一步，撓了撓頭，臉上還是那副憨厚又有點尷尬的表情。「不好意思啊周克先生，把你東西弄壞了。」
「沒事，沒事。」周克回過神來，連忙擺手，「一個手環而已。」
「那可不行。」維恩走上前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周克先生的手環，連線著整個實驗室的核心安防系統。現在它壞了，會很麻煩。」
他話音剛落，整個實驗室的燈光猛地閃爍了一下。
牆壁。地板。天花板，所有光滑的表面上，瞬間浮現出無數流動的，由綠色程式碼組成的資料瀑布。
原本充滿未來感的實驗室，一下子變成了一個由數字和符號構成的牢籠。
「爸爸！」星塵尖叫一聲，死死抱住張遠的大腿，小臉埋了進去，渾身都在發抖。
「這是什麼？」張遠裝出驚慌的樣子，四下張望。
「一點小小的安保措施。」維恩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帶著一種嗡嗡的共鳴，「既然『天盾』出了漏洞，就得用更徹底的方式，來給周克先生的大腦做一次『防毒』。」
那些資料流開始加速，像活過來一樣，從牆壁上脫離，化作一條條扭曲的觸手，纏向站在中央的周克。
「啊！」周克抱著頭，痛苦地跪倒在地。
他的眼睛裡，看到的不是資料流，而是無數他親手編寫的防火牆程式碼，此刻正變成猙獰的怪物，撕咬著他的精神。他畢生為之驕傲的堡壘，正在從內部將他吞噬。
「周克！」張遠大喊一聲，想衝過去。
幾條資料觸手瞬間擋在他面前，像鞭子一樣抽了過來。
張遠狼狽地向後一滾，躲開攻擊。他那條偽裝成義肢的右臂在地上磕了一下，發出沉悶的響聲。
「秦峰先生，你只是個旁觀者。」維恩的聲音充滿了嘲諷，「安靜地看著，新時代的誕生。」
「這些是什麼鬼東西！」張遠的聲音帶著顫音，聽起來像是嚇壞了。
他的意識，卻在以一種瘋狂的速度，分析著這些資料流的結構。
「王正，林零，收到了嗎？」
「收到了！」王正的聲音在加密頻道里炸響，「這是『高維幻境』系統，他們在利用周克對資料安全的焦慮，放大他的恐懼，要徹底摧毀他的意志！」
「我找到了後端介面！」林零的聲音緊隨其後，語速飛快，「這個幻境伺服器，和新希望城一個叫『神諭降臨』的AR遊戲是連通的！他們在用遊戲，篩選和培養被汙染者！」
張遠看著在資料風暴中痛苦掙扎的周克，他的靈魂正在被那些黑色的觸手一點點地從身體裡往外拽。
「守住你的信念！」張遠突然對著周克大吼，「你想保護的是什麼！是聯邦的資料！是這個國家的秘密！不是這些狗屁程式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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