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狼在暴雨裡狂奔。
雨下得像是要把整個第二區淹了，砸在樓頂、街道、車頂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可梁知寒完全無視了雨聲。他聽見的全是別的聲音。
輪胎碾過積水，剎車片摩擦，警笛在三個街區外。
副官阿誠在對講機裡喊座標，聲音發緊。軍靴踏進泥水裡。呼吸，自己的，別人的，粗重，混亂。
還有他自己的心跳，一聲，一聲，砸在耳膜上，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胸腔裡衝出來。
銀狼的速度太快，雨絲撞在它的毛尖上，凝成水珠，又順著銀灰色的長毛滾下去。
它躍過一個又一個屋頂，腳爪踩在溼滑的瓦片上，幾乎不打滑。那雙冰藍色的狼眼在雨幕裡亮得像鬼火，掃過每一棟樓，每一條巷子。
它在找她的味道。
梁知寒也在找。他坐在指揮車裡，面前的光屏分割成十幾個畫面，全是不同角度傳回的監控和熱成像。雨水在車窗外糊成一片，他把雨刷調到最快，還是看不清。
“上將，第七區廢棄工廠排查完畢，沒有人。”通訊頻道里傳來報告。
“西三街倉庫區也沒有。”
“舊碼頭——”
“繼續找。”梁知寒說。
他的聲音很平，平得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
他不願意承認。
但是他其實己經喘不上氣來了。
他不知道梁白是不是正在大雨裡顫抖。
梁白此時正抱著玄武呼呼大睡。
他不知道梁白是不是被人威脅與打罵。
梁白己經睡醒了，揪住裴淵的頭髮命令他找水喝。
他不知道梁白害不害怕。
梁白心滿意足地喝著冰鎮的果汁，坐在副駕駛和那個寸頭的男人聊得起勁，滿嘴跑火車。
梁知寒的手顫抖著握緊。
“上將。”阿誠從前座回過頭，臉色有點白，“加繆爾的通訊請求，第三遍了。”
梁知寒沒動。
“接進來。”他說。
光屏一閃，加繆爾的臉彈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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