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白踏進家門時，客廳裡只開了一盞落地燈。
昏黃的光暈像融化的蜂蜜，流淌在深色沙發和厚重的地毯邊緣。
萬籟俱寂，只有窗外隱約的風聲。
她本以為大哥還在軍部開會，或者己經回房休息了。
她放輕腳步，正準備溜上樓，目光卻在不經意間，定在了沙發深處。
梁知寒靠坐在那裡。
他的頭微微偏向一側，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垂在膝蓋旁邊。
家居服是深灰色的，領口微敞，鎖骨以下被陰影遮著。他的腿伸得很長，腳上穿著室內拖鞋。
落地燈的光落在他臉上，睫毛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鼻樑在另一側臉上落下一道首的陰影，下頜微微收著。
他的呼吸很輕，胸腔起伏的幅度小到幾乎看不出來。
梁白以為他睡著了。
她光著腳，踩在地毯上，一步一步走過去，沒有聲音。
她走到沙發後面，彎腰，兩隻手從後面伸過去，手掌貼在他的眼睛上。
她的手指涼，他的眼瞼溫熱。她感覺到他的睫毛在她掌心掃了一下，像蝴蝶翅膀扇動。
梁白感覺手心有點癢。
她嘿嘿邪惡一笑，故意把聲音壓得很低：“猜猜我是誰。”
梁知寒沒有出聲，靜靜地、慢慢地眨了眨眼睛。
梁白有點心虛。
大哥這兩天那麼辛苦，好不容易睡個小覺還被她吵起來。
太過分了梁白！
她義憤填膺，利落抽手。
可下一秒，原本靜坐不動的男人忽然有了動作。
她的手背被按住。
梁知寒的手有點涼，掌心乾燥，手指修長，把她的手整個包住。他的手指從她的手背上穿過去，扣住了她的指縫，把她的手按回自己臉上。
梁白抽不回來。
客廳裡很安靜，只有牆上的時鐘在走。
她的動作瞬間僵住，賊笑凝固在嘴角。
掌心下，是梁知寒皮膚的溫熱，和他眼睫在黑暗中、在她掌心裡輕輕滑動的、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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