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白聽見裴淵那聲拖長的、意味不明的“哦”，首覺這傢伙在陰陽怪氣。
她撇了撇嘴，懶得接茬，乾脆利落地把話題拽了回來。
“行了，別哦了。說正事，”她盤腿坐好，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床單。
“這幾天外面有沒有什麼事要發生？我怎麼感覺我哥看我看得越來越嚴了，盯著我的哨兵都快比我家地毯上的毛還多了。”
裴淵想了想，點了點頭，神色也認真了些，但說出來的話卻不怎麼中聽。
“大事暫時沒有。不過……”他頓了頓，像是琢磨著怎麼說合適，“你可能要倒點黴了。”
梁白眼睛一亮：“怎麼說？我能怎麼倒黴。”
裴淵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過身，背對著投影，好像在翻什麼東西。梁白等了一會兒，他還是背對著她。
“你幹嘛呢。”梁白不滿。
“找東西。”
“找什麼？”
“找給你看的。”
梁白百無聊賴地等著，從坐著的姿勢變成靠著，從靠著變成躺著，大字型攤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著臥室正中央的水晶吊燈晃出的細碎光線。
“找到了，來。”
梁白跳下床，光腳踩在地毯上，興沖沖跑到投影前面。
裴淵手裡舉著一份檔案，紙質的，手寫的字跡密密麻麻，紙張的邊緣有點卷，看起來翻過很多次。
他把檔案轉過來對著投影鏡頭，示意梁白湊近了看。
字跡不算工整，但能辨認。
梁白仔細地一行一行地看下去。
起初她還興致勃勃，覺得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然而，隨著目光一行行下移，她臉上的表情就像融化的冰淇淋，一點點垮了下去。先是疑惑，然後是不確定。
我靠。
不是吧。又來？
梁白嘴角耷拉著，眉毛擰成了小疙瘩。
裴淵就站在影像裡，靜靜地舉著檔案，目光卻落在梁白那張瞬間垮掉的小臉上。
看著她表情生動地變換，從好奇到鬱悶，再到那點掩不住的不安，他心裡某個角落，忽然就軟了一下，像是被羽毛尖兒輕輕搔過，癢癢的，又帶著點說不清的憐惜。
他想，要是真人在眼前就好了，至少能伸手，用指腹蹭蹭她皺起來的眉心，或者捏捏她的臉頰。
“看完了？”他問，聲音不自覺地放低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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