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理。”梁白蹲在山腰的陰影裡，皺著一張臉。“我感覺還是得叫外援。”
“我也覺得。”衛凜趴在她旁邊，下巴擱在手臂上，“死了怎麼辦。”
“問問許書劍？”跑琥蹲在梁白另一邊，手搭在膝蓋上，隨時準備站起來跑。
幾個人躲在山腰下的陰影裡，遙遙俯視著山腳。
這是他們外勤任務的第五天，己經完成了大概百分之八十的區域掃蕩。一路順風順水，結果在這裡碰到硬茬子了。
梁白眯著眼睛往下看。
理論上，越是低等的生命形態，細胞分化程度越低，就越容易被外界的高維汙染資訊侵染。
所以他們平日裡見到的，大多是蟲型、水母、蝸牛，或是被寄生控制的低等植物。
生物越高階，神經突觸越複雜，精神圖景越穩固，越不容易被強行汙染。
但眼前這個玩意兒，顯然不在此列。
那是一隻巨型犬科汙染物，體型堪比一輛小型裝甲車。
它安靜地伏在山谷入口處的亂石灘上，暗紅色的皮毛像是浸透了鐵鏽，一縷一縷地往下淌著粘稠的膿液。沒有眼睛，頭部位置只有一團不斷蠕動的黑色肉瘤，偶爾裂開一道縫隙，露出裡面層層疊疊的牙齒。
嘴裡長拉鍊了。梁白痛苦面具。
它的西條腿粗壯得不成比例，爪子深深摳進岩石裡，每一次輕微的挪動，都會在花崗岩上留下幾道冒著綠煙的深刻劃痕。
令人心驚。
梁白完全不願意去和這東西碰一碰。
大型王種汙染物的身邊一定有一片汙染區。它們靠汙染區維持能量，靠汙染區繁殖，靠汙染區擴大領地。
但梁白的精神網路裡，這片區域乾乾淨淨，只有這一隻王種突兀地出現，像一塊黑色的石頭砸進了白色的雪地。
“什麼情況？”梁白壓低聲音，看著精神圖景裡那個龐大的紅色光點。
“只有那麼一隻王種，孤零零地杵在這兒。”
“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沈渡緊緊皺著眉頭，眼鏡片上反射著冷光，“我從未見過這種案例。”
“我們能殺了它嗎？”林野握緊了拳頭，長槍橫在身前，槍尖在陰影裡反著冷光。
“能殺也不殺。沒這個必要去犯險。”
梁白沉沉地掃過幾個人的臉。
“馬上聯絡許書劍。報告好具體座標，掃描完整模型，一併發過去。”
她拍了拍沈渡的肩膀。沈渡馬上低頭操作手環，手指在光屏上快速滑動。
“我們看看它要幹什麼。這應該是有自主意識的吧。”衛凜盯著那個身影。
“肯定有。雖然是汙染物，但它應該是個智慧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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