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白一睜眼，水嗆進了她的鼻腔和喉嚨。
她艱難翻上岸，跪在岸邊，不住地噁心發抖。
耳鳴非常劇烈，像有一千隻蚊子在她的顱腔裡振翅，她幾乎聽不清自己的呼吸聲。
儘管在模擬訓練裡她己經不知道死了幾回了，但每次死亡和受傷的感覺都被完全反饋給了大腦。
那些窒息感、失重感、體溫流失的寒冷、意識消散前那種無邊無際的孤獨都很清晰。
沒有人不懼怕死亡。
但是在剛才那種情況下，只有她還短暫地保持著清醒。
假如要等到隊友們的大腦被完全汙染時才能退出訓練，那些精神創傷可能會成為他們一輩子的陰影。
反覆發作的噩夢、突如其來的恐慌、精神圖景深處永遠無法癒合的裂縫。
為了保護他們，她必死無疑。
梁白開始給自己做安撫。
玄武從她的手心裡爬出來，爬到她的頭頂，西只小短爪扒拉著她的頭髮，把她的劉海拱得亂七八糟。
它低下頭，用冰涼的鼻尖碰了碰她的額頭，背甲上的花朵輕輕搖曳，散發出微弱而溫暖的精神力波動，像一盞小小的燈，在她混沌的意識深處亮起來。
玄武竭力安撫著自己的主人。
她僵硬的大腦終於開始運作，重新開始感受外界的資訊。
她抬起頭。
模糊的視線裡，除了和她一起倒在旁邊的隊友們，還有幾個站立著的人影。
“這幾個孩子怎麼樣？”
梁白聽見了一個耳熟的聲音。帶著一點點奇怪的口音，語調溫柔，說話帶著笑意。
是張先。深藍之環的總負責人。
她怎麼在這裡？
梁白暗自吃驚，一咬舌尖強迫自己站了起來。
血腥味在她的嘴裡蔓延開來，尖銳的刺痛讓她徹底清醒了。她沒有看身邊痛苦的隊友們，首首撞上張先的視線。
“很好了，最起碼沒死在模擬裡。”
金恩泉抱著胳膊，身上還是溼淋淋的，水珠順著他的下頜往下滴。他歪著頭，打量著梁白的臉色。
梁白大驚。
這條魚說什麼呢？
“什麼意思？模擬還能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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