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白咬住了自己的腮幫子。
口腔內側的軟肉被她咬破了，血腥味順著舌尖漫上來，鹹澀而黏膩。
她猛地鬆開牙齒，舌尖舔過傷口，刺痛讓她清醒了幾分。
她抬起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手背乾淨沒有血，但那股鐵鏽似的腥甜還黏在喉嚨口，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她從未有過操控別人命運的想法。
但是此時此刻，梁白無比清晰地意識到，也許有很多人的命運因自己而改變，也許又有人的生命就掌握在自己的一念之間。
梁白己經很久沒有見過裴淵了。
她有點頭痛，歪了歪頭敲打著自己的後腦勺，試圖從腦子裡扒拉出具體的時間。
甚至不是當面見到，僅僅是像現在和裴行這樣的全息通訊，都己經很久沒有過了。
時間線纏成一團，她數不清楚。
那個笑起來總是不懷好意的哨兵，己經從她眼前消失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差點以為，他藏在某個她看不見的角落裡，照樣活得風生水起，照樣有本事把聯邦軍部那群人耍得團團轉，過著美滋滋的小生活。
原來不是啊。
他快死了。
梁白扯了扯嘴角想笑一笑，面部肌肉卻僵得厲害，只扯出一個難看的弧度。
她抬起手，五指插進剛吹乾的頭髮裡，狠狠抓了兩把，頭皮被扯得發麻。這麼一點點疼痛就足矣讓自己清醒。
全息投影還懸在空氣中。
裴行身體前傾，兩隻手交握著擱在膝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關切地望著梁白。
這不是一個乳臭未乾的年輕嚮導。
裴行在此之前，從未有過如此深刻的體驗。
年齡和行為方式的巨大差異是兩個人之間溝通的鴻溝。
裴行一首把她當成一個朋友的妹妹、年輕氣盛的學員、天賦出眾的嚮導，卻沒有意識到過，梁白本人的堅強意志和獨特的品行在她身上反饋出來的種種跡象。
這是一個非常有責任感的人。
裴行深深凝望著她，而梁白感受到了那道目光的重量。
她抬起眼迎上去。
“裴哥。”
梁白現在一說話就會扯動剛才被咬破的腮幫子，有點疼痛，呲牙咧嘴地。
“從南部戰區到第一區找到他，再回來，需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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