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蕭靖瀾卻只是淡淡開口:「至於私下在外兼職授課。收過財物的教習,我心裡都有數。」
一句話,讓好幾個人身子一顫,頭埋得更低了。
「但我蕭靖瀾也不是不近人情之人。」
她話鋒一轉,語氣緩和了幾分:
「亂世之中,米珠薪桂,大家要養家餬口,偶爾走些旁門左道,我可以既往不咎。」
「但記住,僅此一次。往後再敢私收賄賂。敗壞教風。勾結外人,周詢和王猛,就是下場。」
「回去之後,各自去執事堂報備,將所收財物如數退還,補齊堂中功課。這件事,便翻篇了。」
眾教習聞言齊齊鬆了口氣,臉上滿是羞愧與慶幸,紛紛躬身抱拳:
「謝校長寬宏大量!我等日後定當恪守本分,盡心授業,絕不再犯!」
一場可能動搖武堂根基的內亂,被她恩威並施輕輕揭過,既震懾了人心,又保住了武堂的師資元氣。
待弟子們散去清理校場。教習們各自回堂休整後,院中只剩下蕭靖瀾。林驥。顧硯秋與柳清燭四人。
夕陽斜斜照入院中,將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蕭靖瀾嘆了口氣,眉宇間凝著幾分凝重:
「今日雖然逼退了景美和扎克斯,但這兩人都是心狠手辣之輩,吃了這麼大的虧,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們在武堂討不到好處,必然會在別處找場子出氣。接下來這段日子,城中怕是不會太平。」
顧硯秋聞言眉頭微蹙,清冷的聲音帶著幾分憂慮:「校長,武堂我會看好的。」
柳清燭站在一旁陷入深思,昨天杜青衣就提過,西洋人一直向染指幫會,今天扎克斯折了凱恩。損兵折將,必定要找地方立威出氣。
江城江湖幫派裡,青衣幫勢力最大,盤著城南碼頭的生意,恐怕首當其衝。
她神色凝重了幾分。
杜幫主雖然精於算計,但終究是江湖人,手裡的戰力比不得洋槍洋炮。
得趕緊回去通個氣,提醒幫裡多加小心,別被洋人打了措手不及。
站在一旁的林驥,心頭也是猛地一沉。
沈錦鸞近日一直被哥老會攪得焦頭爛額,現在東瀛人。西洋人在武堂吃癟,不敢立刻再來硬碰硬,保不齊會拿城中幫會開刀,殺雞儆猴。
海蛟幫與青衣幫交好,如果若是被東瀛人和洋人盯上,後果不堪設想。
得趕緊回去看看沈錦鸞。
別讓海蛟幫出了岔子。
他抬眼望向院外,暮色已經沉沉壓了下來,天邊殘陽如血,將江城的街巷屋瓦染得一片晦暗。
風從朱漆大門外捲進來,帶著涼意,揚起地上細碎的塵土,掠過滿地狼藉的演武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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