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現在，她蹲在一個凡間小院的石槽前，洗一張沾了自己血的床單。
“顧遠......”她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手上又狠狠擰了一把。“你給姑奶奶等著。”
院門又響了。
沈棲月沒回頭，但餘光瞥見又有幾個小孩走了進來。
腳步聲停頓了一下——顯然是看見了她。
“先生，那個姐姐是誰呀？”
又來了。
顧遠的聲音從院中傳來，不厭其煩：“新來的同窗，叫沈棲月。”
“同窗？“那孩子的聲音裡滿是驚訝。“可她好大了......”
沈棲月搓衣服的手頓了下，肩膀繃緊。
顧遠大約是笑出聲，然後將那孩子打發進了學堂。
接著又來一個，又是同樣的問題，同樣的回答。
沈棲月覺得自己額角的青筋在跳。
第四個進來的是個瘦小的男孩，衣裳洗得發白，袖口還打著補丁，他走進院門時腳步很輕，生怕驚擾了什麼。
“小石頭。”顧遠喚了一聲，語氣比方才柔和了些。
沈棲月聽見窸窣的聲響，那是紙包開啟的聲音。
“今早的，還熱著，趁熱吃。”
“謝謝先生！”那孩子的聲音脆生生的，帶著笑。
沈棲月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叫小石頭的男孩捧著兩個肉包子，笑得眼睛彎成月牙，朝學堂跑去。
路過她時也看了她一眼，但沒問什麼，只是笑了笑就跑開了。
沈棲月收回目光，繼續低頭搓洗。
算了，關她什麼事。
又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沈棲月終於將那張床單洗乾淨了。
她站起身，擰乾床單，甩了兩下，然後走到院中的晾衣繩前，將其搭了上去。
白色的布料在風中展開，乾乾淨淨，連個血點都沒剩下。
沈棲月看著自己的成果，面無表情。
然後她低頭看了眼自己——袖口溼透，裙襬濺了水漬，指尖被搓得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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