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遠三兩步追上沈棲月，手裡那串糖葫蘆已經被他摘乾淨了頭髮。
他嘗試著咬下顆山楂，糖殼在齒間碎裂，酸甜的汁水漫開。
嚼了兩下，眉頭舒展，還是熟悉的味道。
“這不是挺好吃的嗎？”他把糖葫蘆舉到沈棲月面前晃了晃。“你不喜歡？”
沈棲月腳步頓了頓，側過臉瞥了他一眼。
好吃嗎？......確實不難吃。
可那甜膩膩的勁兒黏在舌根上，化不開似的，總覺得跟自己不搭。
她沈棲月是什麼人？飲血酒，啖生肉都不皺眉頭的主，吃顆裹了糖的山楂倒覺得齁嗓子。
她沒接話，只是雙手抱在胸前，下巴微揚，一副“姑奶奶不稀罕”的架勢。
顧遠見她不說話，也不勉強，聳了聳肩，將糖葫蘆收回來又咬了顆。
“沒事，說的是獎勵，你若是想吃別的也成。”他嚼著山楂，含混道。
“先逛逛吧。”
沈棲月的視線落在他嘴角沾著的那點糖漬上，又飛快地移開。
她在心裡罵自己“不爭氣”，旋即加快腳步往前走。
恰在此時——
“顧先生！”
一道女聲從斜前方傳來。
話音剛落，顧遠腳步一拐，拍了下額頭：“差點忘了給小石頭買早點。”
他轉向路邊冒著熱氣的攤子，攤前支著口大蒸籠，白霧騰騰地往上冒，裹著面香和肉香。
攤後站著個三十出頭的婦人，圍著靛藍圍裙，眉眼尚算周正，笑起來頗為利落。
“早。”顧遠走到攤前，從袖中摸出幾枚銅板擱在案上。“今天要四個肉包，麻煩。”
“哎，不麻煩！”
婦人笑著應聲，手腳麻利地掀開蒸籠，熱氣撲面而來。
她一邊揀包子一邊抬眼，目光越過顧遠的肩頭，落在他身後那道身影上。
沈棲月站在半步之外，青裙在晨風裡微微擺動，墨髮隨意束著，膚色白皙中透著健康的粉暈。
可眼角那顆淚痣襯著赤紅的瞳色，又冷豔得不近人情。
婦人揀包子的手頓了一瞬，眉心微蹙，旋即又恢復如常。
“顧先生今日帶了人來？”她把油紙包好的包子遞過去，語氣隨意，眼神卻往沈棲月身上多停了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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