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了。
姑奶奶贏了這個討厭鬼一回。
打不過，跑不掉，被戒尺敲，被罰站，被迫背什麼勞什子價值觀......
這些天積攢的憋屈，在這刻終於找到了出口。
沈棲月揚起下巴，腳步輕快地從顧遠身側走過。
青裙裙襬在腳踝處一蕩一蕩，步子邁得又大又颯，全然沒有方才那副不情不願的拖沓樣。
顧遠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這人，怎麼突然這般高興？不過贏了一次嘴仗......至於嗎？
他搖了搖頭，提步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巷子，重新匯入集市的人流中。
沈棲月走在前面，步伐輕盈，甚至哼起了什麼調子——
顧遠跟在後頭，懷裡揣著給小石頭買的包子，手中還拎著那串只剩三顆山楂的糖葫蘆。
他盯著沈棲月的後腦勺，忽然覺得這小魔女高興起來的樣子......
算了，不想了。
......
沈棲月走在前面，步伐輕快，可她腦子裡卻沒閒著。
那八個字像是長了腳，自己跑進來，在腦海裡轉了圈。
他說了這麼多，又說自己沒想過——
沈棲月的長睫微垂，赤色瞳眸被陽光照得淺了幾分。
她還是想不太明白。
魔教沒有這些說法。
她從小被教導的是——力量即真理，弱者的情感一文不值。
心悅是弱點，喜歡是破綻。
合歡宗那些女修將情愛當做武器，血羅宗的人拿親情當祭品。
在她所知的世界裡，“情”從來不是什麼美好的東西。
沈棲月忽然覺得有些無聊。
她回首望去，看著後方顧遠的身影——青衫微舊，腰間掛著那把破戒尺，淺粉色的長髮在日頭底下泛著柔和的光。
走路不急不緩，跟誰都能打招呼寒暄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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